沈南乔指了指萧家那辆装满破锅烂碗的推车。
“老规矩,卷铺盖卷里。”
萧砚辞虽然烧的迷糊,但还是嫌弃的皱紧眉头。
“不……不卷那床绿花的……”
“太……太俗气……”
沈南乔气乐了。
“都快去见阎王了,你还挑被面颜色呢??”
“给你卷个大红的,喜庆!!”
她三下五除二,把萧砚辞塞进大红碎花被里,扔进推车最底层。
“老军医,你去前头那辆车上守着。”
沈南乔递给老军医一根粗木桩子。
“有人看,你就给这木头桩子把脉。”
老军医抱着木桩,一本正经的搭上两根手指。
“嗯,这木头桩子脉象平稳,就是有点缺水。”
“回头得多浇点尿。”
全场流犯哄堂大笑。
“都给老子闭嘴!!哭!!都给老子往死里哭!!”
赵良拔出刀,恶狠狠的吼了一嗓子。
“就说萧砚辞没熬过昨晚的寒毒,死透了!!”
沈明珠一听,眼睛一下亮的像两个探照灯。
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
“哎哟喂!!我的堂妹夫啊!!”
“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
“留下我那可怜的堂妹,你这一走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瞟何文举。
那小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邀功的得意。
何文举却吓的浑身直打摆子。
也太假了吧这女人哭的!!
“堂姐,你这哭丧的调门不对啊。”
沈南乔慢悠悠的走到沈明珠跟前。
“你这哪是哭丧,你这分明是老母猪配种没配上,搁这儿发牢骚呢。”
沈明珠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她气的脸红脖子粗,一下站起身。
“沈南乔!!你男人都死了,你还有心情骂我??”
“你个克夫的扫把星!!”
沈南乔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脆响,把沈明珠扇的原地转了三个圈。
“轮不到你来报丧,我男人死没死。”
“再嚎一句,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沈明珠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哇的一声真哭了,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赶紧上路!!行了!!”
赵良一挥手,队伍浩浩荡荡的朝青枯驿走去。
风雪中,青枯驿破败的轮廓逐渐显现。
两扇摇摇欲坠的黑漆大门,像一张吃人的大嘴。
队伍刚停在门前。
“吱呀…………”
大门从里头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厚皮袄、满脸横肉的掌柜,提着盏昏黄的灯笼走出来。
掌柜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赵良,盯牢在最前头那辆盖着白布的板车上。
他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哟,官爷,这大雪天的,还带着货呢??”
赵良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少废话,流放犯没熬住,病死了一个。”
“赶紧安排几间下房,我们要歇脚。”
掌柜的没动弹。
他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到板车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白布上。
“病死了??”
掌柜的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这年头,死人比活人还值钱。”
他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间的短刀。
“脸,验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