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枯驿……地下……有条马道……”
萧砚辞烧的满脸通红。
他攥着沈南乔的袖口,手背上青筋直蹦。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挤出这几个字。
“马道直通后山……能藏五百精骑……”
赵良提着刀凑过来,满脸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
“龟儿子的,这病秧子烧糊涂了吧??”
“那青枯驿十年前就废了,连个耗子洞都找不出来,哪来的五百精骑??”
“他以为那是天兵天将下凡呐??”
缩在后头的何文举,三角眼一眯。
他那张老脸一下白的像刷了层劣质大白。
“头儿!!赵差爷!!”
何文举连滚带爬的挤上前,一把抱住赵良的大腿。
“这首辅大人肯定是回光返照,脑子进水了!!”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咱们还是绕路吧,走旁边那条烂泥沟也比去青枯驿强啊!!”
沈南乔冷笑一声,一脚踹上何文举的屁股。
“何账房,我在京城都听见响了,你这算盘打的。”
“刚才还嚷嚷着州府军令不可违,这会儿怎么又要钻烂泥沟了??”
“咋的,烂泥沟里有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何文举捂着屁股,疼的直龇牙。
“懂个屁你个无知妇人!!”
“我这是为了全队人的性命着想!!”
沈南乔指尖悄悄戳了戳路边一根随风摇摆的干蒿草,没搭理何文举。
“哎呀妈呀!!大妹子你可算问对草了!!”
干蒿草在风中激动的直哆嗦,一股浓烈的东北大碴子味直冲脑门。
“前头那破驿站底下,马粪味儿比俺村头老王头的脚丫子还冲!!”
“那地底下绝对藏着一大帮瘪犊子!!”
“昨儿个晚上,俺还听见地下咚咚直响,跟几百头野猪搁那儿蹦迪似的!!”
沈南乔眯起眼。
这病秧子没说胡话,青枯驿底下真有伏兵。
“绕路??绕路不就如了某些人的愿了??”
沈南乔一把揪住赵良的衣袖,把他拽到跟前。
“赵差爷,人家连坑都挖好了,咱们要是不跳,岂不是不给面子??”
赵良吓的一哆嗦,刀都快拿不稳了。
“你疯了?!明知道有五百精骑,你还去送死?!”
“谁说咱们去送死了??”
沈南乔松开手,替他拍了拍衣领上的灰。
“咱们去送丧。”
老军医背着药箱,哆哆嗦嗦的凑过来。
“沈娘子,老朽这儿有一副龟息散。”
“吃下去能让人闭气两个时辰,跟死人一模一样。”
“就是这药性太烈,首辅大人这身子骨…………怕是吃下去就真成死人了。”
沈南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骗死人可以,别真把自己骗没了。”
“留着你的龟息散去毒耗子吧。”
她转身走向后头那辆拉着山匪尸体的破板车。
“明远,把昨天冻死那几个山匪拖过来一个。”
“挑个身段跟你们家小叔差不多的。”
萧明远举着大铁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大嫂,俺来当尸体行不??”
“往那一躺,俺这体格子,绝对像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横死鬼!!”
沈南乔抬腿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你那腰围比猪都粗,谁家首辅长你这副熊样??”
萧明远委屈巴巴的揉着屁股,去拖尸体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具冻的邦邦硬的山匪尸体,被扒光了外衣,套上了萧砚辞那件破棉袄。
沈南乔从怀里掏出点锅底灰,在尸体脸上随便抹了两把。
“行了,这脸冻的发紫,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用白布盖上,抬到最前头的板车上。”
赵良看着这偷梁换柱的把戏,嘴角直抽抽。
“那真首辅呢??”
“真首辅当然是藏在咱们的破烂堆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