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枯驿??”
手里捏着那张盖着州府大印的公文,赵良的手抖得非常厉害。
“那破地方十年前就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
“大雪封山的,去那儿喝西北风啊??”
何文举三角眼一转,猛的从雪地里蹿起来。
“头儿!!这可是州府大人的加急军令!!”
“上头盖着大红印子呢,谁敢抗命??”
指着板车上的萧砚辞,他唾沫星子乱飞。
“肯定是州府大人怕这重犯走大路出岔子!!”
“赶紧拔营,谁敢说半个不字,就地正法!!”
沈南乔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破木箱里散出来的那本账册。
手腕一抖。
啪的一声脆响。
厚厚的一本账册,结结实实呼在何文举那张老脸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
何文举砸的鼻血狂飙,捂着脸在雪地里打滚。
“杀人啦!!首辅夫人要造反啦!!”
“拿根鸡毛当令箭,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慢悠悠走过去,沈南乔一脚踩住账本。
“我随口瞎编的假路线,怎么就这么巧成了州府的真军令??”
赵良一听,猛的回过味来。
一把揪住何文举的衣领子,他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老东西,你他娘的到底给外头传了什么信!!”
“大姐,给他念!!”沈南乔下巴一抬。
拿着炭笔站在破木箱子边上,萧令仪脸色铁青。
“我核对了这十年来的账。”
“每逢北关军粮入寒石堡,队伍里就报一批牲口损耗。”
“天启三年,记死羊三百只。”
“天启五年,记病马一百五十匹。”
“可这流放队伍里,哪来的几百只羊跟马??”
账本翻的哗哗作响,萧令仪指着上头的字。
“这些数字,分明对应的是历年来活活饿死冻死的流放罪民!!”
“你把人命,全记成了死牲口平账!!”
全场安静的吓人。
流犯们听的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挠了挠鸡窝头,萧明远掰着粗壮的手指头在那算。
“大姐,三百只死羊,一只能卖二两银子。”
“这得换多少个肉包子啊??”
“俺滴个乖乖,这老小子贪了俺们一辈子的饭钱!!”
萧令仪气的拿炭笔砸在萧明远脑门上。
“闭嘴!!那是人命,你个就知道吃的饭桶!!”
何文举满嘴是血,还在那死鸭子嘴硬。
“胡说八道!!这账本是假的!!”
“真账本早让寒石堡的管事取走了!!”
“我就是个记账的,人又不是我杀的!!”
沈南乔狠狠的一脚踹在何文举膝盖窝上,。
扑通一声,何文举跪在雪地里。
“你可以说自己没杀人?”
沈南乔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可这上千条人命,都是你一笔一划写成牲口的。”
“你这双手,比刽子手的刀还脏。”
赵良气的浑身发抖,抢过账本翻了两页。
“等等!!”
“这上头记着『天启九年,宰肥马一匹,赏钱十两』。”
赵良眼珠子都红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他娘的『肥马』说的是老子??”
“老子在你账上就值十两银子?!!”
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咔嚓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桌子,硬生生让他拍断了腿。
重心不稳,赵良跟着桌子一块翻了下去。
“哎哟卧槽!!”
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他疼的直咧嘴。
人群里爆出一阵憋不住的哄笑。
这会儿,拖着三十斤的脚镣,沈明珠端着个破木碗一瘸一拐的挤过来。
“赵差爷,您消消气!!”
满脸堆笑,她想趁机讨好赵良。
“我给您端了碗热水,您润润嗓子!!”
端着碗,沈明珠狗腿的凑到赵良跟前,猛的往下一倒。
当啷一声。
碗里的水早冻成了个大冰坨子,结结实实砸在赵良的大腿根上。
“嗷…………!!”
发出一声惨叫,赵良捂着裤裆在雪地里打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