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南乔上下打量他一眼。
“明远力气大,一人顶俩。”
“大姐,给他记一斤。”
萧明远乐的一蹦三尺高。
“大嫂英明!!我一顿能吃三头牛!!”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
“吃牛没有,推磨去!!”
三百多斤粗粮,必须得赶紧加工成便于携带的干粮。
周大娘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在院子里支起大铁锅,开始炒面。
粗面混着一点点精盐,在热锅里翻炒,香味很快飘满整个废村。
柳七被抓了壮丁。
他被绑在石磨木杠子上,跟着毛驴一起转圈。
转了不到半个时辰。
柳七两眼发直,脚底打晃。
“呕…………”
他一把抱住磨盘,吐的昏天黑地。
“我不行了…………这磨盘怎么长了八个脑袋…………”
“再转下去,我得把昨天的胆汁都吐出来…………”
周围人笑的前仰后合。
分粮的事还没完。
赵良干咳两声,走上前。
“沈氏,流犯的粮你分了,那我们官差那一半…………”
他话还没说完。
院角一棵老槐树突然在沈南乔脑子里破口大骂。
“我呸!!”
“那穿官皮的王八犊子,一路坐车屁股都磨出老茧了!!”
“刚才打山匪,他躲在后头连刀都没拔出来!!”
“现在还舔个大脸要一半粮??咋不撑死他个鳖孙!!”
沈南乔笑了一声。
她盯着赵良,慢悠悠的开口。
“差爷,这一路风雪交加。”
“您坐在骡车上,想必也颠簸的够呛,屁股都磨出茧子了吧??”
赵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屁股,心里一阵发虚。
她怎么知道我一路都在车上躲懒??
沈南乔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刚才剿匪,差爷的刀刃…………可是连个卷口都没有啊。”
“要一半粮??差爷也不怕压弯了骡车的车轴??”
赵良倒抽一口气。
这女人长了千里眼不成?!
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软了。
“咳…………那个…………本差爷体恤流犯。”
“官差的份额,降到四成!!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赶紧带着手下溜到一边去烤火,生怕沈南乔再抖出什么底细。
流犯们看沈南乔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活菩萨。
连官差都能治的服服帖帖!!
热腾腾的炒面出锅了。
萧砚辞靠在柴房墙根下,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发狠。
沈南乔端着一碗加了热水的炒面糊糊走过去。
“吃吧,首辅大人。”
萧砚辞接过破碗。
他格外嫌弃这碗边缘的豁口,但肚子确实饿的发慌。
为了维持前首辅的体面,他端起碗,动作优雅的吹了吹。
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
“咳咳咳!!”
干粉没搅匀,呛进了嗓子眼。
萧砚辞苍白的脸一下憋的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沈南乔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这又不是你家那雕花金碗装的燕窝粥,大口吞!!”
萧砚辞捏紧破碗,强行把咳嗽咽下去,咬着牙憋出两个字。
“尚可。”
差点把手里的木勺撅折了,萧明远在旁边笑的。
天黑了。
废村里燃起几堆篝火。
吃饱了肚子的流犯们沉沉睡去,呼噜声震天。
沈明珠拉了一下午,整个人虚脱的像张纸,瘫在茅坑边上连爬回来的力气都没了。
沈南乔靠在火堆旁,闭目养神。
但她的耳朵,一直听着周围植物动静。
那七个被抓的山匪,被关在后院柴房里,由两个官差轮流看守。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死人了!!”
一声凄厉惨叫打破了废村的安静。
赵良提着刀,连滚带爬的冲向后院柴房。
沈南乔猛的睁开眼,快步跟上。
柴房门大开。
负责看守的那差役,直挺挺的倒在血泊里。
喉咙让利器割断了,一刀毙命。
手法格外干净利落。
赵良冲进柴房清点人数。
脸色一下煞白。
“跑了一个,七个俘虏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