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回到废村晒粮场。
“凭啥你们官差拿一半??剩下的还要按人头分??”
废村晒粮场上,个满脸横肉的流犯壮丁扯着嗓子吼。
“老子力气大,干的活多!!就该多分粮!!那些病秧子跟小崽子吃那么多干啥??浪费!!”
赵良一听,横刀立马往粮堆前一站。
“放你娘的屁!!”
“剿匪是我们官差拿命拼的,拿一半怎么了??不服气你来当这个差!!”
人群一下炸了锅。
壮丁们挥着拳头要份额,老弱病残缩在后头不敢吭声。
几百斤粮食堆在院子中央。
饿绿了眼的流犯们,谁也不肯退半步。
就在这当口,沈明珠拖着脚镣,一瘸一拐的挤到最前头。
她指着沈南乔鼻子就骂。
“大家别听她的!!”
“我刚才亲眼看见,沈南乔把最上头那几袋干爽的好谷子,全划拉到萧家那边了!!”
“留给咱们的,全是些受潮发霉的破烂玩意儿!!”
这话一出,流犯们眼睛全红了。
“凭什么!!”
“大家一起流放,凭啥萧家吃好的!!”
沈明珠得意洋洋的抓起一把脚边谷子。
这谷子表面看着金黄干爽,颗粒饱满。
“你们看!!这才是好粮!!我偏要吃这个!!”
她迫不及待的把一小把生谷子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的那叫一个香。
一边嚼,还一边挑衅的翻白眼。
“嗯!!真香!!沈南乔,你想独吞??门都没有!!”
沈南乔抱着胳膊,靠在磨盘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脑子里,正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东北大妈声。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快看!!”
墙头一棵干巴的狗尾巴草笑的前仰后合。
“那傻老娘们吃的是底下沤烂的毒霉谷子!!”
“外头看着光溜,里头全长绿毛了!!那可是耗子药都没它毒的玩意儿!!”
“这损色还吧唧嘴呢!!等会儿拉不死她!!”
沈南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转身,冲旁边正给伤员包扎的老军医招了招手。
“老先生,劳烦您过来一趟。”
老军医提着药箱走过来。
“拿刀,把沈明珠刚才抓的那袋谷子,随便挑几粒切开看看。”沈南乔扬了扬下巴。
老军医不明所以,摸出把小银刀,捏起一粒谷子从中间剖开。
刚一剖开。
一股刺鼻霉臭味一下散了出来。
谷子里头,全是黑绿色的毒霉菌!!
老军医手一哆嗦。
“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毒霉斑!!外干内腐!!”
“这种谷子吃下去,轻则上吐下泻,重则肠穿肚烂啊!!”
全场安静的吓人。
刚才还跟着沈明珠瞎起哄的流犯们,吓的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沈明珠嚼谷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想吐又吐不出来。
“咕噜噜…………”
一阵格外响亮的雷鸣声,从沈明珠肚子里传出。
她的脸色一下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哎哟我的亲娘!!”
沈明珠捂着肚子,双腿夹的紧紧的,脸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茅坑!!茅坑在哪!!”
她连三十斤的脚镣都顾不上了,爆发出惊人潜力,扭曲着身子狂奔向后院。
“噗…………”
人还没跑到茅坑,一串惊天动地的连环响屁已经崩了出来。
臭气熏天。
流犯们捂着鼻子四散奔逃。
“谁要是不信我分粮的规矩。”
沈南乔踢了一脚那袋毒霉谷子,“现在就可以去跟沈明珠抢同一条茅坑路。”
没人敢吭声。
全被这杀鸡儆猴的架势镇住了。
“大姐,记账。”
沈南乔转头,找一直站在人群后头的萧令仪。
萧令仪曾管过京城萧家大宅的中馈,精明干练。
她走上前,拿起一根烧焦的木炭。
“从今天起,废除按力气抢粮。”
沈南乔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所有人,统一最低口粮标准。”
“每人每天,半斤炒面,二两杂粮。”
“干重活的,多加一两。”
“领粮,凭牌子!!”
萧令仪动作飞快,已经在一块块碎木板上画好记号,开始分发。
刚才那闹事的大汉不干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比脸还大的破海碗。
“凭啥!!老子这么大块头,用这破牌子能领几口吃的??”
“我得用这碗装!!”
萧令仪冷着脸,把一块木牌拍在他手里。
“你这碗是用来洗脸的还是用来吃饭的??”
“再废话,连这半斤炒面都没了。饿着!!”
大汉被怼的哑口无言,在周围人哄笑声中,灰溜溜的端着海碗滚回了队伍。
“大嫂大嫂!!我呢我呢!!”
萧明远举着手,像个要糖吃的傻大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