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上废村那扇破木门,沈南乔力道不小,摇摇欲坠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横肉乱颤。
“干啥的??”
“昨晚那三个大哥介绍来的。”
沈南乔扯着嗓子喊,硬凹出一口粗犷的关外口音。
“这是信物。”
顺着门缝,那块狼头木牌被她塞了进去。
门里的山匪头目眯起眼,打量着沈南乔,还有旁边冻的直哆嗦的柳七。
“老妹儿你这口音也太卡秃噜皮了!!”
墙头上有棵干巴的狗尾巴草在风里疯狂摇晃。
“跟咬了舌头似的,老子听了都嫌磕碜!!”
嘴角一抽,沈南乔忍住拔草的冲动。
“大锅,俺们是来入伙的。”
柳七挺来事儿,一把抱住沈南乔大腿。
“姐姐!!我怕!!”
这声姐姐叫的百转千回,甜的发腻。
沈南乔毫不客气,一脚踩上柳七脚背。
“少加戏,正常点。”
疼的龇牙咧嘴。
山匪头目拉开门栓,一把拽着两人进了院子。
“就你们俩??那三个兄弟呢??”
“他们在后头盯梢呢。”
从怀里掏出半块邦邦硬的粗面饼子,沈南乔递了过去。
上头还留着萧宝儿的牙印,还有风干的口水。
“大哥,这是我们姐弟俩的投名状。刚从那群流犯手里抢来的口粮。”
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块馊饼,头目一巴掌打掉。
“恶心谁呢!!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绕着柳七转了一圈,他目光猛的一停,盯上了柳七腰带。
为了捆紧裤子,柳七昨晚随手捡了根断麻绳。
绳子上打的,正是官差惯用的死结。
“你们不是逃荒的!!”
头目猛的拔出环首刀,脸色狰狞。
“官府的探子!!关门!!宰了他们!!”
几个山匪飞快从破屋里窜出来,用力顶住大门。
埋伏在村外的赵良等人根本不知道里头变了天。
这院墙足有两丈高,门不开,外头的人只能干瞪眼。
“老妹儿!!你左手边那个大水缸后头,藏着三大瓮细粮呢!!”
院子角落的一丛枯草扯着嗓子报信。
“那拿刀的瘪犊子,刚才就搁那缸里偷吃肉干!!后门在右边那破柴房里头,没栓牢!!”
垂下眼,沈南乔心里有了底。
“大哥,你误会了。”
往后退了半步,她装作害怕的样子。
“我们真是来带路的。”
“那群流犯就在二十里外的背坡,病的病,残的残。只要大哥带人过去,油水全归你们。”
头目冷笑一声,拿刀尖指着沈南乔鼻子。
“老子先把你宰了,再去洗劫那帮病秧子也不迟!!动手!!”
话音刚落。
抬起一脚,沈南乔正中旁边那个装满火油的破铁盆。
火盆在半空翻滚,火油哗啦一下,全泼在旁边那堆干柴上。
火苗子一下窜起老高。
“哎哟卧槽!!走水啦!!”
一阵大乱,山匪们下意识去扑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柳七一下窜到大门边。
“杀人啦!!救命啊!!”
他一边装模作样的嚎,一边双手用力抠住那根粗大的门闩。
气急败坏的,头目举刀砍向柳七。
“小兔崽子!!给我死!!”
眼看刀就要劈下来。
柳七大吼一声,硬生生把门闩给拔了下来。
轰隆…………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外头的人猛的踹开。
“都给老子别动!!”
提着刀,赵良带一群官差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
头目那一刀劈了个空,刀刃重重的砍在门框上。
震的他虎口发麻。
他傻眼了。
不是说带路去洗劫流犯吗??怎么把官差领进院子了!!
“路我带了。”
站在火光里,沈南乔笑眯眯的看着头目。
“带的是你们进大牢的路。”
“你个臭娘们!!敢阴老子!!”
头目气疯了,转身就往后院跑。
拎根烧火棍,萧明远冲进院子。
“大嫂!!我来帮你!!”
闭着眼一顿乱冲。
砰的一声。
他撞进一个人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腰。
“抓着啦!!我抓着山匪头子啦!!”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赵良!!”
赵良被他勒的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哎呀,差爷对不住,火太大熏着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