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
惨叫声凄厉,响彻整个废村的清晨。
赵良提着把横刀,连滚带爬的冲进后院柴房。
负责看守那差役直挺挺躺在血泊里,脖子上留了道极深的血口子。
皮肉往外翻着,血都快流干了。
“他娘的!!”
赵良气的一脚踹在门框上。
“七个山匪俘虏,跑了个最壮的!!”
“锁门那大黑铁锁还挂门鼻子上,钥匙呢??”
几个差役七手八脚的去翻死人衣服口袋,里头空空如也。
“头儿,钥匙不见了!!”
赵良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内鬼!!绝对是内鬼干的!!”
“都给老子搜!!把所有流犯的铺盖卷全抖搂开!!”
“谁要是私藏钥匙放跑山匪,老子当场活劈了他!!”
整个废村大院一下鸡飞狗跳。
流犯们吓的直哆嗦,赶紧把自己的破包袱全扔院子中间。
沈南乔靠在磨盘旁边,手里漫不经心剥着颗烤熟的黄豆。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长点心吧!!”
墙根底下有棵冻的发黄的狗尾巴草,在冷风里疯狂晃悠着身子。
“那缺牙的老娘们,刚才趁乱溜你们萧家那破板车后头了!!”
“她往你家那装烂衣服的布袋子里,塞了个亮晶晶的铁疙瘩!!”
剥黄豆的动作停了停,沈南乔压低声音问:“什么铁疙瘩??”
“就一把黄灿灿的钥匙呗!!”
狗尾巴草嫌弃的撇了撇叶子。
“那手速,快的跟偷吃灯油的耗子似的!!”
“结果塞完跑的太急,裙衩子挂在旁边那酸枣树杈上了!!”
“现在正搁那撅着大腚,拼命往下扯呢!!”
“那姿势,活像个正要下蛋的憋屈老母鸡!!”
顺着狗尾巴草指的方向,沈南乔瞥了一眼。
果然。
沈明珠正背对人群,半个身子卡在酸枣树丛里。
为了不弄出声儿,她正摆出个挺滑稽的劈叉姿势,死命去拽那块被树枝勾住的裙角。
刺啦一声闷响。
裙摆硬生生扯掉一大块,露出里头冻的发紫的脚脖子。
沈明珠做贼心虚的抹了把冷汗,装作若无其事,一瘸一拐挤回人群。
沈南乔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黄豆扔进嘴里。
“搜!!萧家的铺盖也得搜!!”
赵良提着把带血的刀,大步流星走到萧家营地前。
几个差役如狼似虎的扑上来,正要动手翻找。
“差爷且慢!!”
沈明珠突然拔高嗓门,跟只打了鸣的公鸡似的跳了出来。
她指着沈南乔鼻子,满脸掩饰不住的狂喜跟恶毒。
“我刚才亲眼看见,沈南乔鬼鬼祟祟的在包袱里藏东西!!”
“那跑掉的山匪,指不定就是她收了好处给放走的!!”
“她想害死咱们全队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流犯们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萧老夫人气的直杵拐杖。
“你这毒妇,休要血口喷人!!”
“咱们萧家行的正坐的端,凭什么受你这般攀咬!!”
赵良脸色一沉,刀尖直接指着沈南乔。
“打开包袱!!”
沈南乔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堂姐既然这么肯定,不如你亲自来翻。”
“免得等会儿搜出来,你又说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沈明珠迫不及待扑向那个灰布包袱,双手在里头一顿乱翻。
“找到了!!”
沈明珠兴奋的尖叫一声,高高举起右手。
一把黄灿灿的铜钥匙握在手里。
“差爷您看!!这就是证据!!”
“沈南乔就是那个杀人放匪的内鬼!!”
赵良脸色铁青,一把夺过那把钥匙。
“好啊!!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家人全愣住了,萧明远急的直挠头。
“不可能!!大嫂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沈南乔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赵良面前。
“差爷,您在衙门里当差这么多年,没少摸锁头吧??”
赵良皱着眉头怒喝:“少给老子套近乎!!证据确凿,你死定了!!”
“那您就没发现,这钥匙不对劲吗??”
伸出一根手指,沈南乔点了点那把黄铜钥匙。
“柴房门上挂的,可是生铁打的黑锁。”
“为了防冻防锈,差役们每天都得往锁眼里抹黑头油。”
“真要是开过那把锁的钥匙,上面早就沾满黑乎乎的臭油泥了。”
她扭头看向沈明珠。
“可堂姐搜出来这把黄铜备用钥匙,不仅干净的能照出人影。”
“上面怎么还有一股子…….百雀阁桂花膏的香味儿??”
赵良愣了愣,下意识把钥匙凑鼻子底下。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桂花香,混着铁锈味。
赵良被熏的猛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吐出来。
“阿嚏!!”
旁边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萧明远,更是没忍住。
打了一个大喷嚏,直接喷了对面沈明珠一脸的唾沫星子。
“哎哟我滴个亲娘嘞!!”
萧明远揉着通红的鼻子抱怨。
“大嫂,这钥匙香的辣眼睛啊!!”
“跟掉进窑子里的脂粉堆似的!!”
沈明珠脸上的得意一下僵住了,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把双手往背后藏。
哪会给她这机会,沈南乔一步跨上前,攥住沈明珠右手手腕。
猛的举到半空中。
“堂姐,流放路上还不忘买通差役,弄盒桂花膏擦冻疮。”
“这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