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拔出腰间长刀。
“沈家的对牌!”
“还有这通敌的密信!”
“好啊!本官正愁找不到沈家参与北关军械案的铁证,沈大小姐倒是大义灭亲,自己送上门来了!”
脸上的得意一下僵住,沈明珠整个人定在原地。
“不……”
“不是的…………”
“这银子跟密信是……”
“别缩,救姐姐得救到底。”
沈南乔一把抓住沈明珠手腕,按在那堆银子上。
“你放开我!”
沈明珠拼命挣扎。
角落里的建兰悄悄伸长一根叶片,跟小鞭子似的精准抽在沈明珠手腕麻筋上。
“哎呀妈呀,老娘抽死你个瘪犊子!”
手臂猛的一麻,沈明珠大幅度挥动间。
啪嗒…………
两锭一模一样的官银,从她宽大的袖口里掉出来。
咕噜噜滚到抄家官脚边。
四周安静的可怕。
连那盆建兰都停了骂街。
“哎呀妈呀,这小浪蹄子袖子里还藏着同样的赃物呢!”
“这下可尿裤裆了吧!”
捡起地上的银子,抄家官跟箱子里滚出来的比对了一下。
底部的官造印记分毫不差。
“沈家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冷笑一声,抄家官挥手示意。
“来人!”
“把沈明珠这同党先戴上枷锁,并入萧家流放队伍!”
“立刻派人封锁沈府,本官这就进宫请旨查抄沈家!”
“沈家涉嫌谋逆走私,一个都跑不了!”
“不!”
“官爷,你听我解释!”
“这是沈南乔栽赃我!”
“是她!!”
沈明珠疯了似的大叫。
却让两个禁军按在地上。
趁着禁军上前拿人,场面混乱,沈南乔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沈明珠衣领,动作粗暴的扯下那件雪白的狐裘。
“拿来吧你!穿我的衣服,你也配?”
狐裘的尾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直接糊了沈明珠一脸。
抖了抖狐裘,沈南乔转身走到床边。
不知何时,萧砚辞睁开了眼。
男人脸色苍白的像纸,额头布满冷汗。
盯着沈南乔,他眼神透着孤狼似的锐利。
哪怕虚弱,手指也本能的扣住她手腕,防备极强。
沈南乔直接把狐裘盖在他身上。
没等禁军拔刀呵斥,沈南乔已经找了个软和点的垫子,直接扑上去故意大声哭喊。
“官爷!”
“这狐裘沾了那贱人的晦气还有谋逆的血,就让我给夫君裹尸用吧!”
“免得脏了国库的库房啊!”
嫌弃的捂住口鼻摆摆手,抄家官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一边干嚎,沈南乔一边顺手把箱子底层摸出的两包止血药跟三片参片塞进袖子里。
“你……”
喉结滚动,萧砚辞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和离书…………签了…………走。”
低头看他,沈南乔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晚了,我刚把娘家也送上车。”
苍白的唇角猛的一抽。
像看怪物似的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萧砚辞咬紧后槽牙,一口气没提上来。
因伤重体力不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院子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吵嚷声。
让两个嬷嬷搀扶着,萧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萧砚辞,老夫人脸上一痛,却没哭闹。
“快走!磨蹭什么!!”
一个禁军骂骂咧咧,一鞭子粗暴的抽在老夫人脚边。
身子一歪,借着跌倒的空档,老夫人把一个带血的小布包塞进沈南乔手里。
默默把这笔账记在心里,沈南乔压低声音听老夫人交代。
“南乔,这是我从发髻里偷偷藏下的几味救命药。”
“砚辞的命,就交给你了。”
“你若想走,出了城门,便寻机会离开吧。”
掂了掂布包重量,沈南乔直接塞进怀里。
顺手往萧砚辞嘴里塞了一片参片吊命。
挑了挑眉,她压低声音冷笑。
“走?我现在走就是逃犯。老娘这人睚眦必报,坑了我的仇人还没死绝,我怎么能走?更何况,你这首辅的脑子,留着以后还有大用。”
“带走!”
“全部押赴城外,即刻启程前往宁州!”
抄家官大声下命令。
萧家上下几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幼,全戴上沉重的枷锁。
扶着萧砚辞的板车,沈南乔跟着队伍往外走。
经过沈明珠身边时,沈南乔停下脚步。
沈明珠已经戴上手铐,发髻散乱,里头藏着的一根赤金簪子滚落出来,原本精致的蜀锦鞋也在挣扎里掉了一只。
“多穿点,流放路上风大。”
看着她冻的发紫的脚,沈南乔补了一句。
“哦,我忘了……你连鞋都没了。”
盯着她,沈明珠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南乔,你别得意!!”
“到了宁州,我一定弄死你!!”
“我等着。”
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沈南乔没再理她。
队伍刚跨出萧府大门。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根枯草。
“老妹儿…………”
“老妹儿你瞅啥呢!”
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在风里疯狂摇摆。
声音大的震耳朵。
目光微侧,沈南乔听见狗尾巴草扯着嗓子喊。
“别让你男人喝那碗药!”
“那麻子脸说是上头赏的吊命汤,其实里面下了老些毒了!”
“能直接送走一窝耗子!”
视线猛的扫向前方。
囚车旁,一个穿着差役服饰、满脸麻子的人,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朝萧砚辞的板车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