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实木雕花房门让人一脚踹开。
冷风卷着碎雪灌进新房。
手腕猛的一痛。
沈南乔整个人让人粗暴的扯下喜床。
没等她站稳。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青砖透着骨的寒气,冻的她牙关打颤。
“带走!”
“萧家涉嫌谋逆,男丁下狱,女眷锁拿!”
带刀禁军厉声呵斥。
两个披甲大汉大步跨向床榻,把昏迷不醒的萧砚辞粗鲁的拖下地。
大红喜服早浸透了暗红的血迹。
粗重铁链直接套上男人脖颈。
哪怕昨日他还是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这会儿也只能任人践踏。
拖行间,青砖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盯着地上的血,沈南乔脑子里飞快梳理现状。
穿了。
刚嫁给当朝首辅萧砚辞不到一天,新婚夜都没过完,萧家就遭了抄家流放。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占了原主身子,那就先干翻这帮落井下石的仇人再说。
“哎呦,我的好堂妹,这新婚守寡的滋味好受吗?”
仗着沈家刚攀上新贵,沈明珠花重金买通门口差役,特意踩着蜀锦缎鞋跨进门槛来看笑话。
她身上披着那件本该属于沈南乔的陪嫁狐裘。
一份和离书连带一块长了绿毛的霉饼,被她直接扔到沈南乔脚边。
“签了字,沈家自然接你回去。”
“不然,你就跟着这乱臣贼子去宁州吃冰茬子吧。”
拢了拢领口,沈明珠嗤笑出声。
“你一个马上要流放的罪妇,配穿这么好的狐裘?”
“不怕折寿?”
“哎呀妈呀,谁啊这损色?!!”
“踩死老娘了!!”
一道格外响亮、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声音,突兀的在沈南乔脑海里炸开。
沈南乔动作顿了顿。
“瞎了她的狗眼!”
“老娘可是御赐的建兰!”
“她那一脚正好踩在老娘的宝贝根上了!”
“哎呦我的老腰啊!”
循声望去,沈南乔视线停在门边一盆让人踢翻的兰花上。
末世带来的木系异能,跟着她一块穿过来了?
只是这画风怎么一股子大葱大蒜味?
“你瞅啥?”
残破的叶子抖了抖,兰花冲着沈南乔嚷嚷。
“收拾这小浪蹄子还不赶紧的!”
“那小浪蹄子买通丫鬟往你那红木嫁妆箱里塞了一包赃银!”
“老娘气不过,刚才趁她不注意,用藤蔓把她袖子里打算用来贿赂抄家官的沈家对牌还有通敌密信,全给顺进箱子里了!那可是她爹刚塞给她的保命符!”
沈南乔在心底暗赞:干得漂亮,不愧是东北老乡。
“刚才她还偷偷去摸箱子确认呢!”
“这眼皮子浅的损色,还偷偷往自己袖子里昧了两锭,说是留着路上打点差役看你笑话呢!”
“抄家官就在外头!”
“等会一开箱,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南乔垂下眼,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个还没贴封条的红木箱子。
见沈南乔不吭声,沈明珠以为她怕了,往前逼近一步。
“你还磨蹭什么?”
“抄家的官爷马上就到后院了。”
“你现在签了字,跟我走,什么事都没有。”
一边说,沈明珠一边不露痕迹的往红木箱子那边靠。
手已经搭在了箱子的铜扣上。
“只要你按了手印,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就替你带回沈家。”
“总不能便宜了这些官差。”
指尖用力,沈明珠准备掀开盖子。
只要箱子一开,官差正好撞见。
沈南乔私藏赃银的罪名就彻底坐实,到时候百口莫辩。
沈家正好借此机会跟萧家切割干净,把所有谋逆的黑锅全扣在沈南乔这个弃子头上。
“别碰。”
沈南乔突然出声。
动作一僵,沈明珠跟着冷笑。
“怎么?舍不得你这些破铜烂铁?”
“我怕你手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站起身,沈南乔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带着几个小吏,抄家官快步走进新房。
“都查清楚了没有?”
“有没有私藏夹带的?”
抄家官扫视屋内。
眼睛一亮,沈明珠立刻抢白。
“官爷!”
“我这堂妹不懂规矩,她的嫁妆箱子还没查呢!”
“我正劝她打开,她死活不肯!”
“里面肯定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脸色一沉,抄家官大步走向红木箱子。
“打开!”
往后退了半步,沈南乔身子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兔子。
“堂姐,你别逼我。”
“这里面的东西,不能看啊。”
沈南乔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我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唱大戏都屈才了。
沈明珠心里狂喜。
急不可耐的去拔那铜扣。
“有什么不能看的!”
“你私藏赃银,还想连累我们沈家不成?”
“官爷,我来帮您开!”
嘎吱…………
红木箱子让人掀开。
为了表现大义灭亲,沈明珠抓起箱子里最上层的一件喜服猛的一掀。
哗啦啦!
几十个白花花的银锭子滚落出来。
混着一封通敌密信,还有一块刻着沈家图腾的对牌。
全砸在青砖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抄家官脸色大变。
弯腰捡起那块对牌,看清上面的字迹,又扫过那封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