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还是头一回瞧见他略显拘谨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将唇角的笑容勾得柔和些,乖巧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可落在周之屹眼里,她这笑意显得挺尴尬,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小姑娘又不好意思说。
他抬手执过桌上清茶,杯沿抵着薄唇,轻呷了一口温热茶水,趁机顺了微乱的思绪与语言逻辑。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周之屹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了句,“林羡,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林羡没料到他还挺认真,眸底飞速滑过很真实的浅愕,随即收敛,颔首,声音温软清淡,“嗯,我明白。”
简单应答,不偏不倚,没有刻意疏离,也没有顺势逾矩。
周之屹莫名松了口气,肩线微缓,他看似面色未改,眼底的沉郁却轻轻化开一层,添了几分浅淡的柔和。
窗外落日余晖缓缓下沉,竹影透过木窗落在地面,光影轻轻晃动,落在林羡的眉眼,还有几分未散的小心翼翼,温顺又软和。
周之屹静静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林羡弯眸看他,落日余温就顺势落进她眼里,似漾开了细碎光亮。
“总把头您君子坦荡,您要想占便宜,在相亲局上您就占了,不用等到现在。”她笑意浅浅,又补了一句:“我懂您的意思,有您在,我安全得很。”
周之屹声线平缓,“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拨给你的那两名保镖也能护你周全,不会出半点纰漏。”
林羡温顺颔首,声音软软浅浅:“我知道了,多谢总把头。”
周之屹眸色轻轻一动,“从认识到现在,你谢过我很多次了。”
这话不重,没有责备,也没有戏谑,反倒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与纵容。
林羡眼底微光轻轻敛住,顺势收了唇边笑意,安静垂眸。
周之屹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刚刚在工坊,希望你能理解,但凡牵扯骨花都是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林羡知道他是指怀疑她的事,微微一笑,“能理解的,我虽然是个外行,但刚才也看得清楚明白,这件事很危险,总把头您小心驶得万年船也正常。只是……”
她话锋轻轻一转,望向周之屹,眼神真挚,“您不用顾及我,导师是受害者,只要能找出幕后凶手,再危险我也不怕。”
周之屹见她眸光盈盈,似沁了空山清泉,心口莫名扯动一下。可最后这句话听进耳朵里,他眉心微微一蹙。“孟老师和我父亲是实打实的交情,他的学生,就是我的……”
话音停住。
林羡也抬眸看他,眼里滑过好奇成分。
周之屹摩挲了一下杯沿,实则有思量的成分。
总不能也是学生,他又不好为人师……朋友?年岁相差不小,总有点占便宜的意味……
最终,周之屹沉稳道,“妹妹。”
一字落定,终于给自己所有的格外关照,安上了一个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身份缘由他稍作停顿,补上一句,“骨花的事牵连甚广,保证你的安全,我才算是对得起孟老师的情分和托付。”
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两全,坦荡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