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轻轻啊了一声,长睫恰到好处地颤了颤,又软软应了一声嗯。
周之屹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悄然揣着几分不确定。他拿捏不准,她这声温顺的应答底下,是否藏着半点勉强与疏离。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陈淮千端着餐盘缓步走入,身后服务生依次跟进,将满满一桌菜品有序布上桌案,连同重新鲜榨、温度适口的无冰果汁一并摆好。
桌上菜式清淡雅致,都是私院招牌适口的家常菜式。
清炒时蔬鲜爽脆嫩、文火煨汤温润醇厚、精致小菜咸淡适中,少油清淡,贴合温润养胃的口味。
最惹眼的是一旁错落摆放的甜品,足足摆了七八样,桂花奶冻软糯透亮、龙井慕斯清润回甘、手工酥点香甜细腻,样式精巧别致,色泽清甜柔和。
菜品尽数上齐,服务生离开,陈淮千半点不见外,一屁股落座。
“周总把头特意叮嘱,说你爱吃甜品,尝尝看。”
林羡眉眼弯弯,拿起小匙逐一浅尝。
清甜滋味落入口中,她抬眸时笑意干净明媚,“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合口味的甜品。”
陈淮千得意洋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到我亲手做的甜品。”
话毕,他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周之屹:“是吧?”
周之屹指尖轻搭桌沿,语气清浅无波,“带小朋友来你这,图的只是食材干净、吃得健康。”
言下之意,别太嘚瑟。
陈淮千翻了个白眼,转头便对着林羡拆台:“别搭理他,这人说话向来不好听,性子又冷又硬,也别怪没哪个女人敢主动靠近他。”
包厢里气氛微松。
林羡握着银制小匙,指尖轻抵勺身,垂眸浅淡一笑。“我觉得总把头挺好。”
周之屹闻言,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
陈淮千一听,眼中兴味更浓,“哦?你说说看,他哪好?”
林羡姿态温顺,眼神纯粹,“旁人总觉得总把头分寸森严、气场清冷,看着不好亲近。可我倒是觉得,这都是总把头身居其职的恪守与担当。他是规矩之下事事周全、处处心软,是特别温柔善良的人。”
周之屹持茶杯的手微微一滞,眸底深处滑过晦涩不明的光。
陈淮千一听这话都恨不得拍腿笑了,又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似的,“心软?温柔善良?小姑娘,你怕是对‘温柔善良’这四个字有理解偏差吧?”又转头看周之屹,“听见没?没想到还有姑娘肯吃你这套,得意你这份性子了。”
周之屹将茶杯一放,“你很闲?”
明显的,下了逐客令。
换做旁人,早就能被周之屹这冷淡性子给吓得冷汗直流,不敢造次。但陈淮千不怕他,懒洋洋笑说,“我就你这一桌客人,挺闲。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林羡脸上,似笑非笑,“我总觉得小妹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