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嫣使出言出法随,早就料到要付出代价。
虽然和笨手笨脚没什么关系,但自己把自己搞伤,倒也确实符合事实。
“搞出这么大一个伤口?”泽砚含怒质问。
“嗯……还……还行吧……”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天道要价这么狠。
不过这买卖还算值,毕竟弄塌了一座辉煌的庙观,还是当着庙观所供奉的神仙的面。半尺长的伤口很疼,但那些花钱唆使人拆了灵羽神像,修建财神庙的大财主们,还有命人打死转世赤心犬的那个住持,此刻一定更肉疼。
“纪轻嫣,你简直……欠修理。”
纪轻嫣听泽砚冒着寒气的声音,就知道他气得不轻。这时候不想被修理,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哭得更惨一点。
她伤口本来就疼,嚎得更大声,一点也不难。
“呜呜呜,好疼啊!”
“哼。”
“呜呜呜,我的手好疼啊院长……”
“活该!”
被她气得脖子上青筋直跳的上仙,一边无情地骂活该,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然后把手覆在她受伤的手臂上,一点点的输入灵气,帮她疗伤。
“呜呜呜,真的好疼……嗯?你刚才喂我吃了什么?”纪轻嫣哭到一半忽然停下,后知后觉地问。
“让你吃就吃,啰嗦什么?”
“被你这么硬塞,刚才啥都不知道就吞下去了,现在忽然有点困。”
“困就赶紧睡,闭上眼睛。”
吞了守天丹的纪轻嫣,觉得五脏六腑暖暖热热,倦意一阵阵袭来,就算泽砚不说,她也想闭上眼睛。
闭了双目,身子更发软,人就软绵绵地挨进了泽砚颇为结实的怀里。
“手还是疼……呜呜……”她闭着眼睛,还是委屈地抽噎。
泽砚恨不得打这总把自己弄伤的蠢东西一顿,手扬起来,放下时,却只是温柔地顺了顺她大哭时弄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没事,等你醒了就治好了。”
“呜呜……疼……”
“不许哭,快点睡。”
——
人间之上,是凡人可望而不及的天庭。
云雾缭绕,仙乐缥缈。
天帝坐在巍峨华美的琉璃大殿正中央的宝座上,嘴角噙笑,姿态悠然地俯瞰着殿里的众仙。
比他稍低一点的玉阶上,摆着五张宽大气派的大椅,那是给除了天帝之外的五位神君准备的。
其中两张椅子已空了很久,更确切点说,当年天宫落成,一排椅子摆在这里开始,这两张就一直空着,从没有被坐过。
因为椅子的主人早已失踪了很多年。
这两张椅子,一张属于桂魄神君,而另一张则属于灵羽神君。
五去其二,只剩三。
结果就是每当天宫大聚会时,这排一看就是给身份极高的神君准备的椅子,坐一张,空一张,梅花间竹似的,让庄严神圣的琉璃大殿,总不经意透着一丝滑稽。
今日就是个盛大的聚会,原因很简单——天帝诞。
天帝是天庭最尊贵的神君,他的寿诞自然非同一般,是真正的普天同庆。这个普天,可不仅仅是普天之下,而是天上地下,都一起隆重的庆贺。
凡间放了很长的假,庙观里挤满了人,供桌上更是摆满各种人间可以找到的奇珍异宝。云端之上,众神仙也穿戴一新,整整齐齐地团聚一堂。
今天是天帝诞大假的最后一天,也是庆典的高潮,天宫大殿里十分热闹,大家争先恐后送上罕见的天材地宝,为天帝贺寿。连极为高傲的玄晖神君,也风风火火地在宴席开始的最后一刻赶了来,献上一把金灿灿的金乌秘灵刀。
天帝命身边的神侍收下,对玄晖神君含笑颔首,“朕正缺一把好刀,玄晖神君有心了。”
“陛下客气了。”
玄晖神君说完,坐回了自己的神君椅上。
天帝拥有的宝物数之不尽,哪会缺一把刀?再说玄晖神君这把金乌秘灵刀,也并非什么独一无二的至宝,不过是玄晖神君收集太阳的烈焰炼制的。
说白了,就是自家手工出品。
天帝之所以和颜悦色,还亲口夸一句,是因为玄晖神君的身份。
玄晖不但是神君,还是先天神君里战力最强的那个。
这当然没把天帝算在里面。
人人都知道,和玄晖玉英他们这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神君不同,天帝是靠着自己惊才绝艳的天赋,从仙成功跃升为神的代表,所以天帝也被称为后天神君。
在玄晖之后,还有许多仙人排着队,准备给天帝贺寿,天珍地宝一件件拿出来,宝光四射,在大殿的琉璃顶反射下,叫人眼花缭乱。
碧霭神君对那些奇异的宝物没兴趣,目光放在了玄晖神君身上。
隔着一张空椅子,低声问,“怎么了?我看你好像脸色不大好。”
到了玄晖神君这种等级,法力如海深,除非身受重伤,否则哪有脸色不好这一说。也就只有碧霭同样是神君级的,能玄之又玄地察觉到玄晖体内灵气微有起伏,知道玄晖此时状态不佳。
“是不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太累了?要不……我传点灵气给你?”
“不用。”
玄晖神君本不想多说话,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提出传灵气,这情义颇重,只能简单地开句拒绝。
凡间一直在传碧霭神君和玄晖神君如何如何,他多少也听到点风声,所以近年来对着碧霭神君,越来越有点……
不能说厌恶,毕竟都是相识上万年的老熟人了,只能说有点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