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叫明着讨好暗着损。
狗头院长吃排骨,好梗!
三人在这桌上吃菜,却忘了刚才泽砚出现时,正好打断了纪轻嫣对大和尚的回答。
这时,隔壁的食客探过头来提醒了一句,“怎么就吃起来了?大师还等着你的答复呢。”
对哦。
纪轻嫣忙把嘴里的东西吞下肚,正要说话,没想到泽砚抢在她前面,转过头,朝着善报大师那一桌说,“不好意思,我们小嫣不去。”
纪轻嫣一愣。
不去就不去,原本不过是为了避开让言真又拉去拜云雨,没什么大不了。
可那个“我们小嫣”,听着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轻嫣严重怀疑,狗头院长是在报复。
善报大师没想到会被拒绝,有些遗憾,“为何不去?”
上仙变身后,说话也模仿村里人的口吻,惟妙惟肖的,“我们小嫣又不打算做尼姑,去寺里跟和尚聊什么?不吉利。”
又是我们小嫣。
纪轻嫣这次很确定,他就是在报复。
存心恶心她。
高僧大德都比较随缘,听到泽砚这么说,善报大师也没如何,有点遗憾地念了一声佛,就继续吃他的斋菜,和食客们闲聊去了。
倒是言真把头探到纪轻嫣耳边,低声问,“这苟大叔在你们村子里,是不是很有威望,村民都要听他的那种?也不问你一声,就大喇喇的替你做了主。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又不敢拿他怎样。
纪轻嫣看看桌对面的泽砚。
泽砚一副专心品尝好菜的模样,但纪轻嫣知道,言真和她说得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言真似乎还想说什么。
纪轻嫣看她有点替自己抱不平的意思,唯恐言真不知底细,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把狗头院长给惹恼了,那时候言真可要倒霉。
纪轻嫣抢在言真再次开口之前,往她嘴里也塞一块红烧肉,“快吃,吃完我还有事。”
言真嘴里含着红烧肉,含混不清地问,“什么急事?”
“呃……”
没什么急事,只是想快点躲开狗头院长,挽救你的小命而已。
当然,表面上还是需要找个借口。
“难得出来,我想找个打铁铺。”
“找打铁铺干什么?”
“我想找个好铁匠,叫他打一个……”
纪轻嫣本是随口敷衍,但现在,她倒真的想起来了,有个东西应该找铁匠试着做做。
“……打一个遮言。”
“啥?”
“遮言,就是遮住嘴的东西。”
“啊?还有这种玩意儿?”
纪轻嫣见言真那一脸迷糊,口头上不容易说明白,索性用指尖沾了点水,在桌上画出来。
“就是这个样子,平时戴上,可以遮住下半边脸。”
“哦,”言真恍然大悟,“什么遮言?被你搞得云里雾里,你直接说就是个铁口罩嘛。”
“口罩是口罩,遮言是遮言。我这遮言比口罩高级,等级高很多很多。”
纪轻嫣只顾着向言真解释,却没有留意,桌对面的泽砚已经不再吃菜,表情也不再那么从容。
纪轻嫣沾着水在桌上画的东西很简单,不过寥寥数笔。
却像刀子深深划过他的心脏,割开几道口子。
藏在心底的极遥远的一些感觉,像压抑多年欲爆未爆的火山岩浆,从那几道口子里狂涌出来,烫得他一阵微眩。
本来很稳的拿着筷子的手,此刻也开始微微颤抖。
言真斜眼瞅着纪轻嫣画在桌上的玩意儿,有点瞧不上,“好端端的,干嘛要遮住半边脸?轻嫣,我知道我长得比你好看,但你也不用这么自卑。鲜花有鲜花的美,小草也有小草的清新嘛。”
纪轻嫣是临时起意,但既然起了意,就忽然很想去做。
最近在学宫天天做梦,梦见遮言回来,每次醒来发现手里空空,失落得很。
尤其是这几天离开学宫,连美梦都忽然消失了,怎不叫人郁闷?
找铁匠打一个假遮言吧。
虽然肯定比不上真遮言,但睹物思人,哦不,睹物思法宝,在遮言真正回来之前,暂且拿个假的在手里握着,起码有个心理安慰。
不管怎么说,总比握颗核桃强。
没错。
坐言起行,吃完就马上做。
“言真,别花花草草的了。你就说,到底陪不陪我去找打铁铺?”
“陪啊。我还没去过打铁铺,应该挺好玩。”
“那你快吃。”
“哦。”
言真低头加快速度,纪轻嫣则在脑子里回忆。
忆的当然是遮言的模样。它上面古朴的花纹蕴含天地至理,要凡间的铁匠完全仿造出来,绝无可能。
但纪轻嫣觉得自己可以稍加修改,至少保留遮言五成神韵。
啧,五成!
哪怕只有五成也让人期待。
这么好的主意,怎么她从前就没想过呢?
“你那铁口罩叫……遮言?”
耳边忽然响起泽砚上仙的声音,依然悦耳,但隐隐藏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地,无法形容的情绪。
纪轻嫣因为他是用法术单独对自己说话,不好当着言真的面直接答话,只能转头看着桌对面的狗大叔,回他一个眼神。
对呀,叫遮言,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