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欧阳修把张芳叫到跟前:“孩子,今儿于秀他们几个的遭遇,你都亲眼瞧见了。雍正皇帝这般倒行逆施,依你看,咱们武林这盘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芳眨巴眨巴眼,师父一半是问计,一半是考他哪,他把那小脑袋瓜晃了两晃:“要叫徒儿说呀,雍正老儿这么个折腾法……嘿嘿,他那龙椅,怕是坐不长久喽!”
“哦?此话怎讲?”欧阳修捻着胡须问。
“您想啊,古往今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不算稀奇,皇帝杀功臣,常见。可像他这般杀法的却不多——太狠绝、太露骨!这叫什么?这叫失了人心哪!
再说他治国,除了手腕狠、疑心重,实实在在让老百姓得着好的政绩有几桩?底下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啦?没有!
眼下是民怨暗涌,江湖激愤。依我看,他倒台垮架,也就是早晚的事!”
欧阳修听完,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不光一肚子机灵,看这天下大势,倒也看得透彻。白天他和几位掌门商议,也正是这个意思。
欧阳修点了点头:“嗯,说得在理。去把你那几个朋友叫进来吧。”
张芳应声出去,把在外头候着的孔秀、张旺、牛小子、虎小子四个全叫了进来。这四位进了静室,一见欧阳修,都有些手足无措,当下就要跪倒磕头。
欧阳修一摆手:“既是张芳的朋友,不必多礼,都坐吧。”就这么几句话,让人如沐春风,孔秀几个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欧阳修问出最关心的事:“你童林师叔,如今到底在哪儿?可平安否?来不来参会?”
张芳便把香山擂突围后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们从秋家寨,分批赶来峨眉山,童师叔前几日还在墨云岭出手,斩了四个血滴子,救下了牛小子。若没别的变故,就这一两天,他必能平安抵达峨眉,与咱们会合。”
欧阳修听罢,心中稍安:“如此便好。山雨欲来,群英将至。芳儿,你们也下去好生准备吧。这场风雨……小不了。”
张芳知道师父累了——操心的事太多,便领着孔秀四人告辞,回了自己小院。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光大亮,张芳去给师父请安,还没进门呢,就瞧见三清大殿里坐着俩老道。
这一看可吓一跳——您猜是谁?正是武圣人,横推太极张明智,冷眼观潮赵明珍!
他俩怎么来了?张芳心里嘀咕,他没进去,一闪身躲到门后,竖着耳朵听。
只听张明智怒声道:“欧阳修,你召开这八十一门英雄大会,是什么意思?是要对陛下不利吗?立刻取消大会,我们哥俩不为难你;要不然,你这峨眉山……可就保不住了!”
欧阳修坐在椅上,默然不语。一旁西域金刚门门长、怒目金刚赫连勃勃可坐不住了——他和欧阳修是过命的交情,不远万里来给老友助阵的,一听张明智口出狂言,哪还忍得住?
“噌”地站起身:“张明智,你算个什么东西?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从前你是武圣人,江湖上敬你三分;你看你现在,成了雍正的一条走狗!你还配当武圣人吗?依我说,大会不仅要开,还要在大会上当众宣布,革了你武圣人的名号!”
张明智也火了:“我不配?那你来当这个武圣人得了!来来来,我倒要领教领教你这位‘新武圣’的功夫!”说着便要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紧不慢,“啪嗒、啪嗒”,听着轻,可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儿上!
紧跟着,一个苍劲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外飘了进来,仿佛贴着耳朵根儿说的,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张明智、赵明珍,二位老朋友——多年不见,火气怎地还是这般旺盛啊?”
屋里众人闻声,都是心头一震!张明智、赵明珍更是脸色骤变。
只见帘栊一挑,从门外缓步走进一位老僧来。
这位老和尚,看年岁怕是比欧阳修还大不少,但面色红润,眉如远山,目似寒星,一部白髯直垂过腹,根根透风、丝丝透亮。
身上一袭灰布僧衣,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最奇的是他那双眼睛,往你身上一扫,既不凌厉,也不逼人,可你就觉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他看了个通透!
屋里众人一见此人,全都站起来,躬身施礼:“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目光已落在张明智、赵明珍身上。
张明智这会儿,哪儿还有半点方才的狂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和赵明珍双双打稽首:“原……原来是张师兄。师兄……可安好?”
来的这位是谁?正是那昆仑派的掌舵人武林中人称“威震西天三千佛”——张出然,张老剑客!他还是八十一门副总门长,年轻那会,对张明智赵明珍有救命之恩。因此,张赵二人看见他,才不敢造次。
这位张老剑客,几十年前就已名满天下,一套“乾坤八法剑”使得出神入化,曾独闯藏边,与密宗三千僧众论法较技,未尝一败,“威震西天三千佛”的名号便是由此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