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环球集团创意部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低压。舒茗茗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多次修改的方案，太阳穴突突直跳。

组长李敏走过来，敲了敲她的隔板：环球项目转给Amy了。

什么？舒茗茗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也顾不上疼，我已经按照林总监的要求改了好几版！

上面直接通知的。李敏压低声音，听说林之娴点名要换人。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舒茗茗，公司茶水间都在传...你得罪了重要客户。

茶水间的玻璃门映出舒茗茗苍白的脸。她接热水时听见隔间里飘来的只言片语。

...靠结婚攀高枝...

...听说霍总前女友是甲方...

...难怪方案被毙...

热水溢出来烫到手指，舒茗茗却感觉不到疼。

她想和薄总汇报，但是薄总出差了。

她回到工位，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杯星巴克。便利贴上画着笑脸，落款是霍希云的小云朵涂鸦。

手机震动，霍翊宁的消息跳出来：「在楼下等你下班」

舒茗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个「好」字。窗外，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像一封封被撕碎的信。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霍翊宁靠在车边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脸色很差。

舒茗茗摇摇头想拉后车门，却被他拦住：坐前面。他伸手拂去她肩头不存在的灰尘，今天林之娴来我公司了。

舒茗茗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成功把我踢出项目组了。

霍翊宁突然倾身过来。舒茗茗下意识往后缩，却见他只是调整了空调出风口：别对着脸吹。暖风拂过她冰凉的指尖，我解除了和星城的合同。

舒茗茗猛地转头看他，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两人都愣住了，霍翊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违约金够买你挑的那条领带了。

车子驶出车库时，舒茗茗才发现不是回家的路：去哪？

吃饭。霍翊宁单手转动方向盘，你早上就没怎么吃。

餐厅是会员制的日料店，包厢里竹帘半卷，能看到庭院里的红枫。穿和服的服务生跪坐着布菜，舒茗茗注意到霍翊宁记得她不吃芥末。

为什么解除合同？舒茗茗夹起一片金枪鱼腹肉，这对你的公司不利。

霍翊宁给她斟了杯梅酒：协议第五条。保障对方名誉不受损害。

舒茗茗的筷子尖在酱油碟里画着圈。枫叶的影子透过竹帘落在她手背上。

舒茗茗吃了一口鱼肉，皱眉。

不合口味？霍翊宁放下清酒杯，银质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不，很好吃。舒茗茗捏紧了黑漆筷子。事实上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三个月前她还住在城中村十平米的隔间，每天靠便利店饭团果腹，现在却坐在人均消费抵她半年房租的餐厅里。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来新菜品，蓝鳍金枪鱼刺身在冰雕上摆成花瓣形状。

舒茗茗盯着那片半透明的鱼肉，突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间听到的闲话。

听说霍总娶那个实习生是为了应付老爷子？但是我也听说他只是为了气气前女友？

我听说他只是为了气气前女友？

嘘，据说签了协议的，一年后离婚...

尝尝这个。霍翊宁用公筷将最肥美的鱼腹肉夹到她碟中，厨师今早刚从长崎空运来的。

舒茗茗机械地点头，鱼肉入口即化的触感却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她偷瞄对面西装笔挺的男人，他正专注地给烤鳗鱼刷酱汁，侧脸线条像被冰水淬过的刀锋。

这就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一个商业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