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霍翊宁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滞涩。他伸手想碰舒茗茗的脸,被她躲开。
车子猛地刹在路边。
霍翊宁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转过来面对她。街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舒茗茗身上,像座压下来的山:看着我。
舒茗茗抬起头的瞬间,眼泪正好滚下来。
她今天特意画的枫叶色腮红被泪水冲出两道痕迹:你知道她让我当着全组人的面给我难堪吗?——而这些评价来自一个连brief都没看过的甲方!
霍翊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抬手时舒茗茗又想躲,却被扣住了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泪水在指尖晕开一片温热。
我会处理。他的呼吸喷在她睫毛上,现在,让我尽丈夫的义务。
这个吻落在眉心,轻得像一片梧桐叶。
舒茗茗闻到他领带上残留的林之娴的香水味,突然哭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西装前襟,泪水打湿了价格不菲的面料:我不要你的可怜......
霍翊宁叹了口气,把人按进怀里。他胸口震动的声音透过衬衫传来:不是可怜。远处高楼的灯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是道歉。
车载香水混着泪水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
第二天,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总裁办公室时,霍翊宁已经喝完了一杯黑咖啡。他看了眼腕表。
门被推开的声音,与高跟鞋的脆响同时抵达。
你迟到了。霍翊宁没有抬头,指尖翻过一页合同。
林之娴将铂金包放在会客沙发上,香奈儿套装包裹的身段优雅地倚在办公桌边缘:听说霍总新婚燕尔,怎么脸色这么差?她伸手想碰他的领带,这不是我送的那条。
霍翊宁挡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前。二十七楼的高度让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早秋的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
环球集团的提案会,是你故意刁难舒茗茗?
林之娴的笑声很大:我只是对事不对人。怎么,霍太太找你告状了?
我们之间的合作项目,解除合同吧。霍翊宁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剪影,违约金我付。
林之娴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突然收紧。
她今天特意用了舒茗茗同款的橙花香水,此刻却闻到自己后调泛起的苦涩。
就为了那个小职员?她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霍翊宁,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说过会永远等我的。你都忘记了吗?你怎么如此无情?我才和你分手了多久?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霍翊宁按下内线电话:张秘书,准备星城公司项目的解约文件。挂断后他直视林之娴的眼睛,现在只是公事。
林之娴抓起包包时,带翻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游戏才刚开始。玻璃门映出她扭曲的笑容,你以为协议结婚能过多久?
霍翊宁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屏幕上是舒茗茗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他想起早上出门离开时,去她的房间看到,她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备车。他按下通话键,去环球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