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护阵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垂在两侧。银发被风吹起一点,扫过脖颈。乾坤袋鼓鼓囊囊,随着呼吸轻轻晃。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敌人。
是客栈的仆役,听到动静赶过来查看情况。他们看到满地傀儡和倒塌的墙,全都愣住。有人认出铁牛,赶紧跑过去扶。
林逍没回头。
也没喊人帮忙。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有人会做。清场、抬人、修墙、上报消息,这些都不用他操心。他只要站在这里,证明自己没倒,就够了。
他盯着三号傀儡胸口那张快烧尽的符纸。
火苗越来越小。
最后一缕黑烟升起时,符纸化成灰,飘了出来。
林逍伸手接住。
灰落在掌心,没烫伤他。
他合拢手指,轻轻搓了两下。
灰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地上。
他低声说:“下次别用假钥匙模型了。”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转身。
不是走向软榻,也不是去找吃的。他走到铁牛身边,蹲下来检查伤势。仆役已经把门板搬开,正用水壶往他嘴里喂水。
铁牛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他,咧了下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站起来了?”
林逍点头:“嗯。”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下了。”
“我也以为。”
他从乾坤袋掏出一块仙糕,塞进铁牛嘴里:“吃点甜的,压压惊。”
铁牛咬了一口,眼角抽了抽:“墨大人的新品?这味道……像炸厨房现场。”
“就是她炸完做的。”林逍说,“限量版。”
两人沉默一会儿。
仆役把铁牛抬上担架,准备送医馆。临走前,铁牛突然伸手抓住林逍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林逍看他。
铁牛说:“下次……别等我快死了才站起来。”
林逍笑了下:“那你别让我等到那一刻。”
他拍了拍铁牛的手,松开。
担架被抬走,脚步声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五台瘫倒的傀儡。
他走回护阵边缘,盯着那三台刚倒下的。它们胸口缝隙还在冒一丝丝黑气,像是没完全断电。他蹲下,伸手拨开一号傀儡的衣领,在内衬夹层里摸到一块铁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噬灵令。
背面是编号:044。
他捏着铁牌站起来,放进乾坤袋。这个编号说明,灭阳盟派出来的傀儡不止这几台。后面还有更多,甚至可能更强。
但他不在乎。
来的再多,他也照样能让它们躺下。
他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眯了下眼。
然后转身,朝软榻走去。
不是要躺。
是把软榻翻了个面。
底下沾了灰,他拍了拍,又拿抹布擦了一遍。做完这些,他才坐下,翘起右脚,轻轻晃起来。
瓜子袋还在手边。
他掏了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
远处屋顶上,一片灰烬随风飘起,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