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还在耳边,林逍的右脚已经停了。
他没睁眼,耳朵却竖了起来。
不是脚步声不对,是空气变了。
护阵响了。
红光从屋檐外炸上来,照得屋顶一片血色。那光一闪一灭,像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林逍的指尖动了动,离乾坤袋还差一点。
他翻身坐起,银发滑到胸前。丹凤眼睁开一条缝,看向结界边缘。红光映在他脸上,他反而笑了。
“老阳头又来?”
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叫一个总来蹭饭的老邻居。
他撑着地转了个身,右脚晃起来。这是他准备干活的信号。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现在坐都坐起来了,说明事情不小。
轰隆——
一声巨响从院外传来,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林逍仰头看去,护阵的红光猛地闪了一次,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这次不是送经验包……是来拆家的?”
他嘀咕一句,跳下屋顶。
落地时没用半点灵力,就那么直挺挺地跳下来,稳稳站住。他拍了拍衣服,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
五个黑影贴在护阵外面。
全是傀儡,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关节处泛着绿光。它们没有脸,只有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窝,正轮流用胳膊砸结界。每砸一次,护阵就震一次,红光乱闪。
林逍看了一会儿,从乾坤袋里抓了把瓜子出来。
咔。
嗑了一颗,壳子弹飞,正好掉进墙角的簸箕里。
那是铁牛每天放的位置。
他继续嗑,一边数:“一个、两个……五个。老阳头还挺大方,一次派五台。”
傀儡不说话,也不停,只管砸。
护阵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红光已经有点发虚,闪得越来越快。
林逍嚼着瓜子,眯眼打量这些铁疙瘩。
以前来的都是人,刺客、细作、探子,来了就被护阵压趴下,然后被他嘴炮轰崩溃。这些人有情绪,怕死,好对付。
可这些傀儡不一样。没脑子,没感觉,不会累,也不会怕。
“纯机械暴力。”他吐出第二粒壳,“靠堆时间耗死你,真够阴的。”
他又嗑了一颗。
“不过……”他顿了顿,“你们知道这客栈是谁罩的吗?”
话音刚落,护阵突然爆出一圈红光,打得最近的傀儡往后退了半步。绿光闪了闪,像是受了点伤。
林逍笑了。
“我师姐们留的阵,专治各种不服。你们这种铁疙瘩,连入门券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中空地上,仰头看着那五个黑影。
“喂。”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夜色,“你们谁带队?”
没人回答。
傀儡继续砸。
“哦,对,你们没嘴。”他自问自答,“那我猜,是阳绝天派来的吧?老头是不是又气得头发更白了?上次见他,头顶都快反光了。”
他又嗑了一把瓜子,壳子一枚枚弹出去,全掉进簸箕。
“行吧,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也不能光看热闹。”他拍拍手,把瓜子渣甩干净,“该叫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喊:
“铁牛!扛门板!咱们会会这帮铁疙瘩!”
声音不高,也不急,像是在叫人下来吃饭。
喊完他就没再动,原地站着,右脚轻轻晃。
他知道铁牛听得到。那家伙耳朵比狗还灵,尤其听到“门板”两个字,准保从厨房冲出来。
他就是不自己动手。
能喊人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自己上?
再说,这阵是他师姐们布的,护着他长大,从来没破过。现在有人敢来撞,那就让撞的人看看,什么叫“碰瓷碰出内伤”。
傀儡还在砸。
轰隆、轰隆、轰隆。
一次比一次重。
护阵的红光开始出现裂纹,像玻璃一样,一道道蔓延开来。
林逍皱了下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