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点头。

“行……我试试。”他低头开始记录，“八盒妖界糖，加两盒调货；六斤幽冥果全上交；再想办法弄二十块真仙糕……差不多了。”

他抬头，小心翼翼问：“那……书呢？”

“书？”林逍瞥了一眼，“烧了。”

“啊？”

“留着也是祸害。”林逍打了个哈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还能印？别逼我把话说第二遍。”

钱多多赶紧把书往怀里塞：“不印了不印了！我当场撕了！”

“撕了也没用。”林逍眯眼，“你脑子里还有内容。回去写新书，写真实的。写不出来就别再来客栈。”

钱多多低头不语。

过了几秒，他忽然抬头：“少侠，我能问一句吗？”

“说。”

“您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躺着就行。为什么还要逼我换这些？”他指了指记录的单子，“您不缺吃的，师姐们天天送。您也不缺钱，乾坤袋比我的空间袋还大。您图什么？”

林逍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钱多多后背一凉。

“因为我能。”林逍说。

就这么四个字。

钱多多怔住。

“这个世界，有人卷生卷死，有人拼命往上爬。”林逍靠回软垫，右脚重新晃起来，“但我只要躺着，就有吃有喝，有人护着，有人送礼。你问我图什么？”

他笑了笑。

“我图的是——规则由我说了算。”

钱多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懒。

他是根本不需要努力。

因为他一开口，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调整节奏。

“我换。”他低声说，“全都换。”

林逍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了出来。

钱多多咬牙，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过去。

“这是货物清单，已标记封存，随时可取。”

林逍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乾坤袋。

“行了。”他说，“你可以走了。”

钱多多没动。

“我……还能来吗？”

“来干嘛？”

“继续做调查。”他小心地说，“我想写新书。真实记录您的生活方式。这次不卖钱，就当修行笔记。”

林逍想了想。

“可以。”

“但下次见面，先交一包原味瓜子。”

“……是。”

钱多多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回头，看着那个依旧仰躺在摇椅上的身影，阳光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少侠。”他忽然说，“您知道吗？在三界商人圈里，有个说法。”

林逍没睁眼。

“说真正的生意，不是买卖。”

“是供奉。”

说完，他低头退出房间，脚步很轻。

门关上后，林逍缓缓睁开一只眼。

他右手抬起，轻轻敲了敲躺椅扶手。

吱呀——

椅子又晃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手指从乾坤袋口滑过，像是在数即将到手的零食。

门外，一阵风掠过屋檐。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