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手指从乾坤袋口收回，指尖还沾着一点辣味瓜子的碎屑。他仰躺在藤编躺椅上，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椅子晃了半圈，发出吱呀一声。

钱多多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本《九重躺平真经》，书角已经有点发皱。他的手指无意识抠着封面，额头上的汗没干透。

“退钱不行。”林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多多喉咙动了一下。

“但你可以换东西。”林逍慢悠悠地把右腿翘起来搭在扶手上，眼皮半阖，“我不要你的灵石，也不要你那堆废纸。三界跑商，你手里总有点稀奇吃食吧？”

钱多多张嘴想说话，被林逍抬手打断。

“别跟我说成本。”林逍歪头看了他一眼，“你卖书的时候怎么不想成本？拿我的生活当素材，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倒心疼上了？”

钱多多低下头，手指捏紧了书脊。

“换零食。”林逍重新闭眼，“就这四个字，听不懂吗？”

“可……”钱多多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商人嘛，得讲规矩。您让我换，也得告诉我换什么、换多少啊。”

林逍嘴角一勾，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还挺会讲价。”他轻笑，“行，我给你列个单子。”

他右手抬起，一根手指弹出。

“妖界糖，十盒。”

第二根手指弹出。

“幽冥果，五斤。”

第三根。

“仙糕，二十块。”

每说一项，钱多多的脸就白一分。

“少侠……”他苦着脸，“妖界糖一盒就是三块中品灵石，十盒三十块，我还没赚回本呢！幽冥果更贵，那是冥河深处才结的果子，五斤得割半条命去摘！仙糕……您知道墨琉璃大人做的仙糕，一块就能让元婴修士打坐三天不饿——”

“哦？”林逍打断他，“那你是不是还想算利息？”

钱多多立刻闭嘴。

“这些东西，你有。”林逍语气平淡，“你在三界倒货，不可能没有存货。你只是舍不得。”

“我不是舍不得！”钱多多急了，“我是怕亏啊！一本秘籍没卖出去，全砸手里了，现在又要交出这么多特产，我下个月吃什么？”

“你吃瓜子不是挺香？”林逍伸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哗啦抖开，“刚才还主动送我一包当报名费。”

钱多多脸一红。

“那是孝敬。”他小声说。

“对，孝敬。”林逍点点头，“你现在就是欠供奉。我不杀你，不告你侵权，还给你留条活路让你继续做生意，你不得表示表示？”

钱多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说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林逍把瓜子塞进嘴里，咔嚓咬碎，“结果写本书抄我日常，标价十块上品灵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人敢这么干？”

钱多多摇头。

“因为他们知道后果。”林逍淡淡道，“我懒，不代表我没脾气。我只是懒得管闲事。但你碰了我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右脚轻轻晃着，椅子又转了半圈。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把这些东西给我，书的事一笔勾销，你还能继续来客栈做买卖。”

“二，不给。”

他笑了笑。

“那我就喊师姐来了。”

空气一下子变冷。

护阵微光一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墙角的符纹泛起淡淡金边。

钱多多猛地抬头：“别！千万别！”

“你叫她干嘛！”他慌忙摆手，“我给！我都给！”

林逍没说话，只看着他。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灰布小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玉简和一块空间令牌。

“妖界糖……我这儿有八盒现货，剩下两盒得调货，最多三天能到。”

“幽冥果……运气好，上个月刚收了六斤，都给您。”

“仙糕……这个难办，墨琉璃大人的仙糕不外流，我只能拿市面上仿制的‘瑶池酥’顶一下，口感差七成，您看……”

“不行。”林逍直接拒绝，“我要真的。”

钱多多苦笑：“可我真的搞不到啊！除非您亲自开口要，不然谁敢给？”

林逍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你去找夜幽冥。”他说，“就说我说的，给她打个折，用三盒妖界糖换五块仙糕。她要是问凭什么，你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懒洋洋的。

“就说我说‘不换的话，下次去冥界参观生死殿，我不带你’。”

钱多多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