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从竹筒里升出来,红底黑字清清楚楚。
林逍睁眼,伸手把那根签抽出来举高,念道:“夜师姐!你抽中了!”
他话音刚落,夜幽冥抬手一招,竹签便飞入她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划过签上的名字,然后收手入袖,站在原地没动。
“算你运气好。”她说,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水。
林逍松了口气,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吧。他刚想往后一倒瘫回躺椅,就听见“呼”的一声风响。
涂山雪猛地站起,九条尾巴瞬间全张开,像炸毛的猫。她一尾扫出,直接把竹筒打翻在地。
签条哗啦散了一地。
“不行!”她大声说,“我也要!”
林逍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他看着满地乱滚的签,又看看涂山雪那双发亮的眼睛,脑袋嗡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声音有点虚:“那……再摇一次?”
涂山雪盯着他,尾巴尖还在抖。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死死看着那个被掀翻的竹筒。
“摇!”她突然说,“这次我一定要!”
林逍叹气,弯腰去捡竹筒。签条掉得七零八落,有的卡在软榻缝里,有的滚到了墙角。他一条一条往里塞,动作慢得像是在拖时间。
夜幽冥站在原地没说话。她看着涂山雪,又看看林逍,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才说,只放我们两个的名字。”她忽然开口。
林逍手一顿。
“是啊。”他说。
“那你现在重新摇,是不是还要写我的名字?”她问。
林逍点点头:“当然。”
“可她刚才输了。”夜幽冥语气不变,“规则是你定的。抽中谁,婚书归谁。其他人不能再争。”
涂山雪立刻转头:“我没认输!我只是不服!”
“你不服什么?”夜幽冥看向她,“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你自己说要摇号的。”
“我是说要公平!”涂山雪声音拔高,“不是说输一次就永远没机会!你赢了就想锁死?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没有锁死。”夜幽冥淡淡道,“我只是守规矩。”
“规矩是我哥定的!”涂山雪指着林逍,“他又不是天道,他说了算吗?”
林逍正把最后一根签塞进筒里,闻言抬头:“喂,我还在听着呢。”
“那你告诉我!”涂山雪转向他,“你是不是也觉得,一次定终身太草率?你才十八,又不是明天就要拜堂!就不能多试几次?”
林逍扶着竹筒,坐在软榻边沿,右脚无意识晃着。
他其实不想再摇了。
他只想这事赶紧结束,让他回去嗑瓜子、晒太阳、躺着不动。可现在,他发现摇号根本压不住火。运气分不出胜负,反而让人更不甘心。
他抬头看涂山雪,又看夜幽冥。
一个眼神灼热,一个面色如霜。
他知道,这一回,躲不过了。
“行。”他低声道,“那就再摇一次。”
他盖上竹筒,轻轻摇了三下。
签条在里面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他刚要把手伸向筒口——
“等等。”夜幽冥突然说。
林逍停手。
“你刚才说,只写我们的名字。”她看着他,“这次,还会一样吗?”
林逍摇头:“还是你们两个。”
“你能保证?”她问。
“我骗你们干嘛?”林逍苦笑,“我又不想娶十个老婆。”
涂山雪哼了一声:“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要是真想逃婚,早就跑了。”林逍说,“我还坐在这儿,说明我认这规矩。但规矩不是铁板一块,它得讲理。你们都说是为了我好,那也得问我愿不愿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吧?”
他顿了顿,把竹筒放在腿上。
“所以我改个规。”他说,“这次摇完,不管谁赢,都不能再吵。要是还有下次,我就把签筒扔进灶膛烧了,谁也别想用。”
屋里安静下来。
涂山雪盯着他,眼里有火光。
夜幽冥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你要说话算话。”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林逍反问,“上次说给你们换零食,我不是立马给了十包辣味瓜子?”
“那是铁牛拿刀换的。”夜幽冥冷冷道。
“哎,别揭老底啊。”林逍摆手。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数三声。
可就在他刚张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