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把书合上,放在床头。他右脚还在晃,手指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五香瓜子,撕开袋口,咔嚓咬了一颗。
细作躺在地上,脸朝上,眼睛睁着,但不敢动。护阵压着他,四肢像被铁链锁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林逍嗑着瓜子,看着他。
“你知道我师姐们,最弱的一个能干什么吗?”
细作没说话。
林逍也不急,又咬一颗瓜子,壳吐到地上。
“她随手一拍,山头就没了。”
细作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信。”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林逍笑了。
“你不用信。你只要知道,她们要是来问你话,你就不是躺着了,是化成灰了。”
细作呼吸变重。
林逍身体往前倾了点,手撑在膝盖上,月牙眼盯着他。
“比如我大师姐。她炸过厨房三次,瑶池整个西边塌了。你说她是疯还是狠?”
细作眼皮跳了。
“我不认识什么大师姐。”
“你现在不认识,等会儿就认识了。”林逍抓了一把瓜子,撒在细作胸口,“陪我聊会儿,瓜子管够。不然明天你就是院子里第六个摆件。”
细作胸口的瓜子散开,有一粒滚到脖子边。他想摇头甩掉,但动不了。
“你们客栈……只是个落脚地。”
“你以为是?”
“你们不可能有那么强的人坐镇。”
林逍歪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你们来,人都倒在这儿不动了?是我动手了吗?”
细作说不出话。
“不是我打的,不是铁牛砍的,也不是机关陷的。是你自己被压趴下的。”林逍晃着脚,“这地方,踩一脚的地砖,可能是我三姐冻过的冰。喝一口的水,可能是我五姐画过的符。你进门前,鞋底沾的土,都被我七姐织的网扫过三遍。”
细作额角开始冒汗。
“你们……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有人保护我?”林逍笑出声,“那你看看你现在,能不能眨眼睛?”
细作眨了一下。
“只能眨一下吧?多的不行。”林逍说,“这是护阵的规矩。你想说话可以,想闭眼可以,但别想装死逃过去。”
细作嘴唇发抖。
“我……我只是接任务的。”
“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真名。”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分部代号!知道联络暗语!知道行动时间!”
“那你早说啊。”林逍嗑了颗瓜子,“非得等我讲完师姐们的故事才肯开口?”
“我怕……”
“怕什么?怕说了也没命活?”
“怕说了,她们真来。”
林逍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开。
“你还挺聪明。”
“我不傻。”细作声音发颤,“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不能惹。可任务来了,我不做,我就死。”
“所以你就来做死的?”
“我没选择。”
“你现在有。”
“什么?”
“说出来,活着。不说,明早我让铁牛拿你喂鸡。”
“你们这儿哪有鸡!”
“没有也得有。”林逍淡淡道,“我昨天就想养了,一直缺饲料。”
细作瞪大眼。
林逍又抓一把瓜子,放在他胸口。
“再来一轮。谁派你来的?”
“冥……冥字组。”
“哪个冥?”
“冥界入口左边第三棵枯树。”
“联络方式?”
“每月初七,往树洞塞纸条,用黑墨写‘风起’。”
“回应呢?”
“第二天树根下会出现铜铃,摇一下,有人接头。”
林逍点点头。
“挺讲究。”
“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
“那你——”
“我没说要放你。”林逍嗑着瓜子,“我说的是,你还能活着。”
细作眼神一下子空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睡觉。”林逍打了个哈欠,“但我睡不着,因为你在这儿喘气。”
“那你让我死?”
“我不想动手。”
“那你让我活?”
“我让你说实话。”
细作张了张嘴,忽然剧烈喘气。他的脸涨红,脖子青筋暴起,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逍看着他。
“护阵觉得你在犹豫。”
细作眼球凸出。
“我没有……”
“它不信。”
“我说!我真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