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撞开客房门的时候，林逍正靠在床头翻一本破书。

门板被他扛在肩上，哗啦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床沿抖了三抖。

林逍眼皮都没抬，手指翻页，嘴里还叼着半根瓜子杆。

“你这门板是借的还是偷的？”他问。

铁牛喘着粗气站直，胸口起伏，拳头捏得咔咔响。他的袖子撕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全是汗，眼神像要吃人。

“你说我妹是不是有事！”他吼。

林逍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书。

“嗯。”

“什么情况！”

“她说不定能打开三界秘境。”

铁牛愣住。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像是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林逍把书合上，往腿上一放，慢悠悠说：“你妹妹铁小花，身上有种东西，叫界域钥匙线索。灭阳盟想抓她，不是因为她病了，是因为她值钱。”

铁牛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熄了，只剩下发懵。

“钥匙……能开什么？”

“秘境。”

“多大的秘境？”

“听说进去能得道飞升，也能一念毁天灭地。”

铁牛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妹妹每晚发烧时浑身发烫，嘴里说胡话，有时还会无意识地画一些奇怪的符号。镇上大夫说是邪祟入体，可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听林逍这么一说，那些症状，好像都不是病。

“他们要活捉她？”

“对。”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月隐之夜。”

铁牛拳头又握紧了，指节发白。他猛地转身，看向墙角瘫着的那个麻布人——就是之前被林逍抓住的细作。

那人还躺在地上，盖着布，只露出一双脚。脚趾偶尔抽一下，证明还活着。

铁牛几步冲过去，抬脚就要踹。

林逍开口了：“你踢他，他就死。”

铁牛停住。

“他要是死了，下一批人照样来。你踢死十个，还会有二十个。你妹的名字已经写在任务单上了，不解决源头，谁来都保不住她。”

铁牛缓缓转头，盯着林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林逍说，“我只想躺着。”

铁牛咬牙。

“可你现在知道这事了。”

“我知道，不代表我要管。”

“你不管？”铁牛声音大起来，“她才十四！连刀都没拿过！你要眼睁睁看她被人绑走？当实验品？炼成药？”

林逍坐直了点，右脚开始晃。

“我没说不管。”

“那你做什么？”

“我已经做了。”

“做什么？”

“审出情报。”

“然后呢？”

“然后告诉你。”

“就完了？”

“不然呢？你想让我抄家伙杀上门？我现在金丹都没满，出去就是送菜。你要是觉得我能打，那你高估我了。你要真急，现在就回村，把她藏好。别让她晚上出门，别让她靠近水井、老树、祠堂这些地方。这些东西容易引灵波共振。”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以为林逍就是个懒骨头，整天嗑瓜子躺平，啥都不干。可现在听他说得一套一套的，连发病时间和地点都算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听来的。”

“听谁的？”

“地上那位。”

铁牛低头看那麻布人，忽然一脚把他翻过来，扯掉遮脸的布。

那人双眼无神，嘴巴被塞着，脸上全是冷汗，明显被护阵压得只剩一口气。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妹妹体内的线索认主了，死了就没用。所以他们不会杀她，但会想办法剥离。方法可能很难受。”

铁牛脸色变了。

“怎么剥离？”

“不知道。”

“有没有办法防？”

“有。”

“什么办法？”

“让她离我近点。”

“为什么？”

“因为我这儿有护阵。”

“你能护她？”

“不能。”

“那你——”

“但我能让他们全都动不了。”

铁牛看着他。

林逍靠回床头，又把书翻开，语气轻松：“你看啊，他们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我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废了。你妹只要站在我旁边，他们根本近不了身。这不是最好的保护？”

铁牛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抬头看着林逍。

“你明明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