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千里之外,山脉深处的密室里,阳绝天猛地抬头。
他正盘坐在祭坛前,手中骷髅杖横放膝上,脸色阴沉。
眼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映出的正是逍遥客栈院中景象。
林逍躺在软榻上,脚晃着。
地上刺客脸上画着乌龟。
水镜定格在那一张留影石截图上。
阳绝天盯着那三个字——**赖账王**。
呼吸停了两秒。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下一秒,狠狠一扯。
半截黑须被拔了下来,指尖渗出血珠。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毛发,眼神发红。
“他竟敢……”
喉咙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拿我灭阳盟精锐当笑话?”
他想砸东西。
可手刚抬,胸口一阵闷痛。
护阵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力连接倒灌进来,击中他的丹田。
他踉跄后退,撞上石壁,滑坐在地。
嘴里泛起腥味。
他没吐。
死死咬住牙。
水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林逍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捏起一块新仙糕,慢悠悠地啃。
吃得那么安逸。
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天下太平,无人敢扰。
阳绝天盯着那张半阖着眼的脸,拳头越攥越紧。
指甲掐进掌心。
可他动不了。
不能亲自出手。
护阵太强,每试一次,伤就重一分。
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人被抽干修为。
看着他们被当成摆设。
看着他们在脸上被人画画。
还写着“赖账王”。
这不是羞辱。
这是诛心。
他喘了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水镜熄灭。
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岩壁间来回碰撞。
而此时,逍遥客栈。
林逍打了个哈欠。
他把吃完的油纸再次揉成团,瞄了眼垃圾桶。
这次没扔。
他改变了主意。
翻身下地,走到刺客堆旁,蹲下,把纸团塞进第一个刺客的嘴里。
那人嘴唇紧闭,但护阵控制下无法反抗,纸团就这么卡在唇缝间,一半露在外面。
他又去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七个刺客的嘴里都含上了油纸团。
远看过去,像一群被迫参加茶话会的哑巴。
他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完整的装饰画。”
他站起身,拍拍手,转身往软榻走。
右脚刚搭上去,耳朵又动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
看向院子角落。
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现在多了两行小小的脚印。
湿的。
像是刚踩过水洼留下的一样。
脚印很小,只比孩童的大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