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蟒巨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秒。
它喉结位置鼓起一个不规则的大包。这个包顺着七寸往下狂飙,把青色鳞片撑得根根倒立。半个呼吸不到,青蟒脊背大面积炸开。
一只沾满浓稠蛇血的金甲飞镰从那个破洞里硬生生挤了出来。透明蝉翼高速震动,把甲壳上的碎肉和内脏残渣全部甩在旁边的枯树干上。
青蟒没死。
木系妖兽的生命力蛮横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哪怕心脏被彻底搅碎,那截水桶粗的半截身子依然凭着本能,肌肉疯狂收缩,死死缠住两只刚冲上来的工兵蚁。
剩下的半个蛇头掉在烂泥里,下颌骨裂成了两半,分叉的信子却还在往外狂喷毒液。直到把毒腺里最后一点库存榨干,这颗蛇头才彻底变成一截枯木。
四万工兵蚁组成的金锐破甲锥直接撞进绿色的蛇海。
满天都是残肢断臂在飞。
一条体长十几丈的百年森蟒被几百只工兵蚁同时咬住。暗金色的颚骨轻松磕碎了坚硬的蛇鳞,直接扎进肉里。森蟒吃痛,巨大的身躯在泥潭里剧烈翻滚,试图把这些烦人的虫子全部压进发黑的淤泥底层憋死。
地球。
老城区出租屋。
林海洋整个人被一根水管粗的变异藤蔓倒吊在天花板上。
他看着伴生契约通道里传来的满屏马赛克级血肉横飞,胃里刚刚咽下去的那口酸水又涌到了嗓子眼。
“你大爷的!”
林海洋一边拼命去抠缠在脚腕上的藤条,一边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你就不能打点马赛克再传过来?这蛇血腥味重得都从屏幕里溢出来了。我这刚吃的三两牛肉面全搭进去了!”
门外,居委会王大妈的砸门声已经变成了用铁锤撬锁的动静。
蛮荒异界。
虫祖站在战阵后方。脚下的烂泥已经被蛇血染成了红黑色。
“闭嘴。你懂什么叫成本核算吗。”
一道夹带着神识威压的传音顺着通道砸了回去。
“外边那些黑金矿渣硬得硌牙,这帮长虫可是纯天然的蛋白质和木系生机。只要把这顿吃下去,你这辈子都不用担心骨质疏松。”
他没空搭理林海洋的鬼哭狼嚎。视线死死盯在最前方的绞肉战场上。
蛇群改变了策略。
领头的十几条体型最庞大的森蟒发出刺耳的嘶鸣。上万条森蟒全部盘起阵型。它们不再用肉身去撞那个暗金色的战阵,而是齐刷刷地高昂起头颅。
满天绿色的毒液铺天盖地砸下来。
这是一场极高浓度的衰败法则洗礼。毒液覆盖了方圆几里的每一寸空间,连空气里的水汽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白烟。
冲得太靠前的几百只工兵蚁被毒液正面击中。
它们那层本就因为饥饿而黯淡的甲壳,接触到毒液后立刻冒出大量刺鼻的酸雾。暗金色的虫血混着绿色的毒水顺着肢体往下淌。哪怕有金锐之气护体,在这沉淀了千万年的毒雨面前,表壳的防御依然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工兵蚁发出痛苦的尖锐虫鸣。跌进烂泥里。很快就被周围涌上来的蛇群用尾巴拍成一滩暗金色的肉泥。
虫祖大拇指刮着食指侧面的老茧。
一炷香不到,战损超过了五百只。
这笔买卖做亏了。
工兵蚁死一只他都心疼,这些可都是他接下来横推各大位面的本钱。这帮长虫的毒液里全是衰败杂质,工兵蚁没有万能吞噬体质,根本消化不了这种带毒的补药。
“金克木,木生火。你们真以为这衰败法则能天下无敌了?”
一句话砸在震耳欲聋的树木断裂声里。
虫祖抬起右手。食指指甲在掌心用力一划。
暗金色的血液涌出,但没有滴落,而是包裹住丹田里那滴刚刚提纯出来的精纯木系本源。他强行从那滴本源上切下一丁点碎屑,混着自己的始祖精血,屈指弹向半空。
这点碎屑在半空中化作几万道微不可察的翠绿色光芒,精准地落进每一只金甲飞镰和工兵蚁的甲壳上。
战局瞬间翻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