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粗的青色巨蟒倒挂在半截枯死的神树主干上。
黄绿色的树瞳在阴暗的林间连成一片。黑色的分叉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带出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泛着暗绿色幽光的尾巴,在发黑的淤泥里一下下地抽动,把泥浆搅得吧唧作响。
虫祖站在刚被清空瘴气的烂泥滩里。
他光着膀子。初阶神体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刚被强行碾碎吞噬的仙尊神念,把他的肉身密度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只要再往前迈出半步,就是聚源境中期。
他没有去管心脏边缘蛰伏的那根阴煞血线。
眼前的麻烦更实在。
领头的青蟒没有急着扑上来。它那双倒竖的瞳孔死死盯着虫祖右臂上刚刚愈合的皮肉。这片林子里已经有千万年没有出现过活着的血肉了。平日里闯进来的妖兽和修士,连外围的毒瘴都撑不过去,就会变成一堆烂骨头。
这个人类不仅没死,还把它们赖以生存的毒雨抽干了一大半。
“嘶——”
青蟒颈部的鳞片猛地炸开。
它张开能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没有牙齿,只有两个肉瘤。肉瘤剧烈收缩,一道手腕粗的墨绿色毒液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虫祖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道毒液跟外围的瘴气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毒液柱擦过旁边一截断裂的枯木。那截硬度堪比精铁的千年枯木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化成一摊冒着白烟的黑水。
虫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挡在面门前方。
毒液柱狠狠撞在他的掌心上。
“嗤嗤啦啦......”
大量的白烟在掌心爆开。毒液里蕴含的高浓度木系衰败法则,拼命地想要钻进他的毛孔,把这条手臂融化。
万能吞噬体质。全功率运转。
掌心皮肉之下,暗金色的血液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群,逆着血管狂奔。一个无形的吞噬黑洞在掌心成形。
那些连灵力都能瞬间腐蚀的霸道毒液,还没来得及烧穿表皮,就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吸力强行扯进了经脉。
绝对零度气息顺势扑上。
毒液里的狂暴杂质被瞬间冻结、碾碎,最后化作一滴精纯的木系生机,砸进丹田的本源池里。
虫祖甩了一下手腕。
掌心连红印都没留下。
“毒性不错,就是量太少,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看着那条青蟒,大拇指刮了一下食指侧面的老茧。
青蟒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虽然没有开启高等灵智,但野兽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眼前这个猎物,把它的本命毒液当成了补药。
青蟒猛地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透整片树海的凄厉嘶鸣。
这一声嘶鸣,直接捅了马蜂窝。
整个万木之森深处彻底沸腾了。
“沙啦啦......”
“轰隆!”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被硬生生撞断,木屑混合着烂泥漫天飞舞。成千上万条体型庞大的剧毒森蟒,像决堤的绿色海啸,从树冠上、从地底的淤泥里、从枯死的树洞中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阵型,全靠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鳞片往前碾压。
挡在路上的一切障碍物,全被这股蛇海绞成了碎片。
地球。
老城区出租屋。
林海洋靠着墙根坐了起来。头顶那台破风扇已经被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叶片卡在藤条缝隙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门外,居委会王大妈的拍门声能把楼板震塌。
林海洋现在根本没空搭理门外的事。
伴生契约的通道里,一股极其狂暴的画面直接砸进了他的脑仁。
满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黄绿色眼珠子。数不清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毒液像下雨一样到处乱喷。粗壮的蛇身绞碎大树的动静,顺着神经末梢直接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本身就有轻微的巨物恐惧症。现在被上万条水桶粗的蟒蛇贴脸输出,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