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祖抬起脚,将传音符踩成齑粉。
他甩了甩右手沾上的骨头渣子,目光扫过这巨大的宝库。
时间不多。顶多还有半炷香,外头那个被酸液糊住的阵法破洞就会暴露。
神识海中,《五行噬虫典》疯狂震颤。
金行篇和木行篇交替闪烁,本源池里的工兵蚁和旧群早就睡醒,此刻饿得都发了疯。
虫祖张开双臂,宽大的暗金长袍无风自动。
“吃个痛快。”
话音落地。
一片刺目的金光从他的袖口、领口、乃至每一寸皮肤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数以万计的工兵蚁化作一场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山腹。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那些阴沉木打造的货架,连同上面摆放的下品灵石,甚至连墙壁上的黑曜石,在虫海的覆盖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迅速消失。
玉瓶被咬碎,里面的补气丹、培元丹连带着玻璃渣一起被吞进虫腹。
那些外门制式的玄铁飞剑、青铜盾牌,在噬金蚁的口器面前,脆得像放了半个月的干烧饼,三两口就被嚼成了铁屑。
本源池里的灵气水位开始疯狂上涨。
但这还不够。
一团暗红色的肉球顺着虫祖的左腿爬了下来。
那是之前在阵法边缘吐酸液的新生蚁后。
它没有去管那些低阶的灵石和法器,而是拖着臃肿的腹部,径直爬向了宝库中央的青铜凹坑。
在凹坑最深处,阵纹交汇的中心节点上,长着一株通体血红、伞盖足有脸盆大小的灵芝。
这是千年灵脉被强行抽取生机后,用活人鲜血浇灌催生出来的伴生灵草。里面蕴含了极其恐怖的木系生机和血肉精华。那个老怪物一直舍不得吃,留着准备冲击金丹期用的。
蚁后爬到血灵芝边缘,张开退化的口器,一口咬住伞盖边缘。
“咕咚......咕咚......”
疯狂的吞咽声响起。
整株血灵芝在三个呼吸内被蚁后生吞入腹。
恐怖的药力在蚁后体内炸开。它那暗红色的甲壳表面立刻鼓起无数个拳头大小的肉包。
这是进化的前兆。
虫祖站在一旁,右眼齿轮飞速推演着进化的方向。
工兵蚁的攻击手段太单一,除了靠数量生啃,缺乏高机动性和单体爆发。现在有了这株融合了千年灵脉生机的血灵芝作为催化剂。
战力质变的契机到了。
蚁后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它那臃肿的腹部猛地裂开一条缝隙。
刺目的暗金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半个宝库。
一只成人的小臂长短、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流线型甲壳的异虫,从蚁后的腹部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腿,背部生长着两对薄如蝉翼却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翅膀。前肢彻底异化,变成了两把布满倒刺的暗金镰刀。
金甲飞镰。
第一只破茧而出后,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三百只金甲飞镰悬停在宝库半空。翅膀高频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极其压抑的低频嗡鸣,震得周围的青铜阵纹都在微微发颤。
其中一只飞镰化作一道金线,从一排还没被吃完的玄铁货架旁掠过。
没有碰撞声。
只有轻微的“嗤”的一声。
那排足有半尺厚的玄铁柱子,被切豆腐一样拦腰斩断,切口处光滑如镜。
虫祖看着这群新孵化出来的杀戮机器。
军团层级,从最基础的工兵大队,正式跨入护卫小队。这就意味着,他现在有资本跟金丹期的修士正面硬刚,而不是纯靠数量去堆。
三百只金甲飞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作一道道金光,钻回了虫祖的神识海。
整个宝库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连地砖上的阵纹都被刮去了一层皮。
就在最后一只工兵蚁撤回袖口的瞬间。
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从脚底传来。
宝库中央那个青铜凹坑里,原本用来抽取生机的阵纹枢纽,因为失去了灵石和血肉的压制,彻底崩盘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龙吟。
那条被钉在盘龙柱下的千年青木灵脉,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一大半,开始疯狂挣扎。
虫祖眉头一挑。
账本算漏了一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也来得太快,意想不到的事终于提前发生了。
他抽干了宝库里的所有灵气和资源。这等于把压在活体灵脉头上的一座大山给搬开了。
没了宝库资源的缓冲和中转,外门那个庞大的玄阴护宗大阵,瞬间失去了灵气供应。
卧牛山上空的青色光罩,原本流转着血色阵纹,此刻像断了电的灯泡,猛地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
阵法破了。
不仅如此,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千年活体灵脉,开始疯狂地往回倒吸灵气。
卧牛山方圆三十里内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朝着地底的宝库疯狂倒灌。
狂风在山腹内平地卷起,吹得虫祖的暗金长袍猎猎作响。
这动静,已经不是十几个人能掩盖过去的了。
头顶上方,卧牛山外门驻地的最高处。
那口挂在风口上、只有遇到灭宗危机才会敲响的惊神钟,被这股狂暴的灵气倒灌之风,硬生生吹动了钟锤。
“咚——!”
沉重古朴的钟声,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原本陷入沉睡的几千个外门弟子房间,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亮起了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