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封锁矿区,血肉盛宴(2 / 2)我靠灵虫吞万物首页

“老子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矿棚门口,让后来的人都瞧瞧,装高人的下场。”

虫祖没有追杀。她不想痛打落水狗。

他手指随意拂掉袖口上沾染的矿灰。

血剑太快,旧群追不上,工兵蚁更追不上。用本源强行弹射虫群,能短暂拦截飞剑片刻时间,可损耗太大。

他眯起眼,心里盘算。

飞剑快,首领伤重,血符耗命。监工首领疯狂逃跑,距离坑口已不到十丈,出去后天高地阔。杀人要杀在坑内,破剑比追人更划算。

虫祖看向半空那道血线残影。

剑光边缘并不平整。

刚才在坑底,监工首领用血符强行冲顶,飞剑先前被金酸沾过,又硬撞虫尸穹顶。剑身还在,内部灵纹已经被咬过一道裂痕。黄铜灯能照虫群薄弱处,飞剑也有殊般薄弱之处。

世上多数宝物,都是给外人看的。一旦受损,必定大打折扣。想必此飞剑也不例外。

虫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半空轻轻一挥。

岩壁上,那些被火烧焦的工兵蚁尸体忽然散开。

活着的工兵蚁从尸堆下钻出,腹部鼓胀,口器里含着矿浆和同伴甲粉。它们没有继续封洞,也没有往上追飞剑,反倒迅速沿着坑壁七条细缝往岩壁半空上爬。

监工首领余光扫到这一幕,胸口那口气松了半寸。耻耻一笑

“还想补洞?晚了。”

虫祖抬头看他。

“谁告诉你,它们只会补洞?”

监工首领脚下的飞剑突然一沉。

剑身下方,一小团金色虫云从岩壁上方的裂缝里弹了出来。数量不多,只有数百只,散得很开,被剑风一卷便往两侧翻飞。

监工首领嗤了一声。

“拿几百只小虫拦高阶灵器?阁下,你是饿昏头了吧?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虫祖的手指往内一扣。

那几百只工兵蚁在半空收腹,腹腔里喷出细细矿浆。矿浆连成线,线头黏住另一只弹飞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工兵蚁的背甲上,转眼织出一圈金色的弧线半圆环。

第一圈刚成,第二圈从岩壁另一侧弹出。

再下一圈,一圈接着一圈。旧群咬着工兵蚁尸体,把尸体抛向半空。粘贴在丝网上,重重叠叠,越织越密。活虫踩着死虫借力,将编织的丝网越荡越大。硬生生把散乱的虫云推到飞剑前方。

监工首领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阵法,可飞剑的剑鸣声,陡然变的尖锐刺耳。

那不是撞到虫潮的闷响,是灵器内部灵纹被外力牵动后发出的啸声。剑柄处的血纹快速回缩,剑尖的光晕突然被前方那圈金色虫环牵住,速度立马慢了一拍。

一拍很短。

可生死关头,一拍狗虫祖下达第二道指令。

“转。”

半空中的金环开始旋转。

工兵蚁一层贴一层,外圈咬住内圈尾节,内圈反向甩动口器。矿浆和甲粉粘牢齿牙,齿牙咬着齿牙,金色虫云在飞剑前方化作一枚巨大的轮盘。

轮盘越转越快,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坑内残火被旋转的风席卷成一条条圆弧红线,裹挟着碎石和残尸抛入空中,打在轮盘外缘,当场碎成粉末。与圆盘混合为一体。

监工首领双脚压住飞剑,血符被强迫发出最后的疯狂,燃烧得更旺。

“给老子开!”

飞剑血光暴涨,剑尖刺入金色轮盘中央。

刮铁声炸开。

四周岩壁上不少碎石被震落,砸在焦黑虫尸上,溅起大片尘埃飞扬。虫祖的耳侧被震得发麻,浑身也打了一个激灵。

金色轮盘外层被飞剑一口气削掉三圈。

上百只工兵蚁被剑气切开,虫血洒在半空,还没落地,就被后续从岩壁缝隙里不断弹出的工兵蚁吞下。它们吞掉同伴血肉,甲壳边缘多出一条淡金细线,融入虫云转盘后,转速反倒更快。

监工首领的飞剑再拼尽全力刺进一尺。

坑口就在头顶,他已经能闻到外面矿棚烧焦的炭木味,能听见远处山风刮过残破阵旗的猎猎声。

但令他心中不解的是。每次折返于此,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似乎难以跨越雷池一步。

他虽然纳闷困惑,却也没有多想。

他把舌尖咬破,将血喷在剑柄上。

“你拦不住我!”

虫祖脚下裂开一道细缝。

他站在细缝边,袍袖被迎面袭来的的剑风吹得贴住手臂。右眼暗金齿轮转过半圈,坑底旧群齐齐低伏,所有工兵蚁的触须指向半空那柄飞剑。

虫祖开口。

“撕咬飞剑内纹。”

金色轮盘内层忽然散开一条缝隙。

飞剑刺入缝中,监工首领刚要借势穿出,轮盘两侧合拢,万千蚁虫口器避开剑锋,全部咬向剑身侧面的灵纹凹槽。

这些工兵蚁刚啃过黑金矿脉,最会拆解外硬内空的物件。

它们不碰剑尖,不撞剑刃,只啃灵纹交汇处的细槽,咬一口便松开,下一只接上,第三只把矿浆吐进裂缝里。

飞剑的血光开始漫无规则的乱跳。

监工首领低头看脚下,喉咙里那声耻笑彻底卡壳。

“你拿矿法拆剑?”

虫祖道:“贵宗教得好。”

监工首领胸口剧烈起伏,血符烧得骨头都透出红色。他突然抬手,拔出腰间短剑,朝自己左臂斩下。

半截手臂飞出,血被他用剑诀一引,化作一枚血钉,钉向金色轮盘中心。

“矿法拆剑,血祭也能补剑。老子在矿上熬了二十年,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血钉扎入飞剑。

原本乱跳不止的血光被重新压制住,飞剑发出尖锐咆哮,剑身上被咬开的细槽往外喷出红色火焰。贴在上面的工兵蚁成片成片焦黑,轮盘转速骤降。

监工首领抓住这一线空隙,御剑斜切。

金色轮盘被切开半边。

夜风从穹顶缺口灌下,坑口外面的景象,又重新显露在首领眼前。

虫祖的左袖被剑风割出一道口子,布料飞起,贴着脸侧掠过。他看着那枚血钉,心里把监工首领的底牌重新记上了一笔。

这人不是靠胆子逃命。

血符冲阵,断臂补剑,飞剑高阶灵器,三样东西全是为了送信。换成寻常妖虫群,这会儿已经让他溜之大吉了。

棘手。

可越是棘手。越值钱。

虫祖抬手按在胸口,刚吞下的矿髓本源被他硬挤出一缕。暗金纹路从腕骨爬到指尖,指腹裂开,几滴金血落向坑底。

旧群扑上去接住金血,转身撞入半空轮盘。

它们比工兵蚁体积大,甲壳厚重,速度却差了一截。进入轮盘后,外圈当场下坠三尺,几只旧蚁被甩飞,撞碎在坑坑坑洼洼的岩壁上。

虫祖喉间挤出一口热气。

亏本,但能杀人。

金锐绞杀阵还只是个架子,工兵蚁能拆,旧群能扛,两者强塞到一起,阵脚会乱。可飞剑已经受损,首领断臂,血符也将要燃烧殆尽。现在不使出狠招,等他出坑,再想抓住他,就要拿整支虫军去搏生死。

虫祖手掌往上托起。

“合。”

外圈旧群硬顶剑气,内圈工兵蚁钻入旧群甲缝,咬住飞剑灵纹。两种虫群第一次在半空接阵,轮盘不再平整,边缘像缺了口的磨盘,转起来带着沉重的抖动。

监工首领看出破绽,立刻压剑下切。

“阵都没成,也敢拦我?”

虫祖隔着半空看他。

“没成才拿你试练。”

监工首领的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血水。半张脸被血符烧得皮肉卷起。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真实含意。

这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拿他练虫。

烧阵是练耐火,盾阵是练撕咬内纹,飞剑突围是练半空合阵。百余监工,矿区残火,高阶灵器,连他的命,都被对方摆进了虫军联合演习的第一堂课。

他脚下飞剑又被咬掉一条灵纹。

剑身一歪,血光偏出三寸,擦着坑壁斩开一大片岩层。碎石雨落下,虫祖没有避让,任由石粉洒满肩头。

监工首领喘得粗气,气血损耗已临近枯竭。身体早已力不从心。像漏风的破炉子。

“阁下,做个买卖。”

虫祖抬了抬手,轮盘速度压低了半分。

“你总算活明白了,不再靠着最后的底牌死撑硬扛啦?早应该明白事理谈谈条件了。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这个时候谈买卖,我要求会很高。一般的筹码我看不上。想好了再说,不要让我失望。”

“我告诉你黑煞宗外门矿脉账册在哪,你放我走。”

“账册有个鸟用,能当饭吃?”

“能换命,能换矿,能让外门三支驻矿大队互相狗咬狗。你杀我,只能得到一身血肉。放我走,我能拿三百里矿图与你交换。”

虫祖看着他。

监工首领命悬一线,还不死心,还在拼尽最后一口气往坑口挪动,但此刻,飞剑每挪动一寸,金色轮盘就咬下一圈飞剑上的铁屑。两人隔着乱转的虫阵说话,风把每个字都切得稀碎。

虫祖心里盘算得很快:矿图值钱,账册毫无价值。将人质威胁宗门,黑煞宗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死人的储物袋里也许有藏有账册和矿产分布图。

他问:“矿图在你身上?”

监工首领没有接话。似乎想明白了,自己终将难逃一死。索性闭口不言。

这半息的停顿。

虫祖不耐烦了:“到底在不在?”

监工首领额头冒出汗,汗水碰到血符热气,化成白雾。

“我可以画。”

“你现在连手都少一只,画出来的东西,谁验真假?”

“你可以留我半条命。”

“养俘虏费粮。而且你只是黑煞宗的一条狗。一文不值。”

监工首领被堵得胸口一滞,剩下那只手抓住剑诀,指骨顶着皮肉凸起。

“你真要把事做绝?老子若死,命牌碎裂,宗门照样会来人。”

虫祖看向他胸口烧残的血符。

“你刚才急着送信,说明命牌无法通风报信。”

监工首领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虫祖继续道:“命牌只能报死,报不了妖虫有主,也报不了我会控制蚁虫群。你想活,只怕他们来得太慢。救不了你的命。”

监工首领牙关磨出了声。

“你很会猜。”

“穷久了,买东西总得多问两句,免得被宰。做冤大头。”

金色轮盘再度加速。

监工首领低吼一声,血符最后一段符尾烧断。他整个人肝肠寸断,皮肉下的血管再度鼓起,仅存的最后一丝本源全部灌入剑身。打算来个鱼死网破,自曝了却生命。

“那就一起粉身碎骨!”

飞剑不再往外逃命,调转方向朝虫祖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高阶灵器带着血祭余威,从半空急速下降,金色轮盘被拖着下坠。四周岩壁被这股劲风拉扯,裂缝咔吱咔吱爆裂,肉眼可见往四面八方扩展,穹顶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劲向下的拉扯力,也开始纷纷掉落焦土虫尸和碎矿。

虫祖脚下的石柱被飞剑狂暴之力,压碾出细细的裂纹。

他没有后退。

飞剑下冲的速度更加凶猛,轮盘咬得也更狠。剑身外层被削开,里面一条条银白灵纹显露了出来,工兵蚁顺着灵纹钻入剑腹之中,旧群在外层扛住飞剑最后喷发的血色火焰。

监工首领看出了虫祖的打算,声嘶力竭的声音劈开风声。

“你想连剑带我一起吞?高阶灵器自爆,足够能把这矿坑再炸塌三层!”

虫祖抬手,掌心吞噬旋涡贴住迎面压来的剑风。

“塌了再挖。”

监工首领骂了一句脏话。

“疯子。”

虫祖道:“穷疯的。”

金色轮盘在离虫祖头顶三丈处猛然收紧。

所有工兵蚁同时咬下。

飞剑内部灵纹彻底断了。

血光从剑柄到剑尖一节节熄灭,剑身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随后被轮盘卷入。高阶灵器没有自爆,内部本该引爆的灵力被工兵蚁提前咬散,又被旧群一口口吞下。

铁屑从半空洒落,密集得像一场暗金色的雨。

监工首领脚下一空。

他从半空坠落,断臂处血水甩成弧线。人在下落时,他还想掐诀,可胸口血符已经烧成了灰烬,剩下那只手刚想抬起,三只旧蚁就扑上去咬住腕骨。

金色轮盘散开。

虫群从四面八方扑向坠落的人影。

监工首领被拖拽在半空,没能落地。旧群咬住骨肉,工兵蚁钻进衣甲缝里,先拆解护身皮甲,再啃储物袋外层的禁制。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几息,便被虫翼和口器撕咬声淹没。

虫祖抬手接住掉下来的黄铜灯残片。

灯已经碎了,灯芯还剩半截,沾着金酸和血。虫祖把残片丢给一队工兵蚁,看着它们围上去,沿灯座内纹开啃。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监工首领剩下的半张脸从虫群缝隙里露出,喉咙还在颤颤巍巍蠕动。

“执法堂......来得慢......”

虫祖走到他下方。

“那谁来得快?”

监工首领吐出最后一口血沫,血沫还停留在嘴边,便被一只工兵蚁舔拾干净。

“收账人。”

虫祖俯视他。

“谁的账?”

监工首领想笑,气从喉管里漏出来,只剩下微弱破碎的咯应声。

“黑煞宗的矿......从来不只姓黑煞......”

虫祖目光凝视着他。

“说完。”

监工首领的舌头被一只工兵蚁咬住,后半句话碎在血水里。

虫群合拢。

骨头断裂声一段接一段。皮甲、血符残灰、储物袋碎片、飞剑铁屑,全被金色虫潮卷入腹部。旧群吞血后背甲鼓起,血纹沉入甲壳深处。工兵蚁吞掉飞剑灵纹,头部锯齿边缘多了几道银线,爬动时能在岩石表面刻出浅槽。

虫祖伸手,从虫群中取出一枚被啃开半边的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三个小字。

辛字矿。

正面还有一道账痕,像被人用利器划过,划痕中卡着半粒黑色砂晶。虫祖用指腹碾了碾,砂晶没有碎,反倒把他的皮肤硌出一个小点。

他把砂晶收进袖中。

坑底再也听不见人声。

残火熄灭了大半,空气里只剩矿灰和血水被吞噬后的腥热。上百具监工尸骨已经被吃空,飞剑也没剩下一寸完整剑身。虫群沿着坑壁无遗漏的扫荡,连石缝里的血泥都舔得干干净净。

虫祖站在深坑中央,抬头看向被虫尸和碎矿封住的坑口穹顶。现如今早已千疮百孔。

外面月光穿透穹顶中的缝隙,宛如丝丝银线矗立。

整座矿区,已经没有活物。

朝拜反哺从四面八方注入虫祖身体,先是旧群的血肉精气,再是工兵蚁拆解灵器后的金锐灵力,最后是监工首领燃尽寿元后残余的精血。三股力量撞入虫祖体内,沿着骨骼一寸寸往融入五脏六腑。

他抬起手,掌心皮肉下的暗金纹路亮起,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不够。

矿脉没了,人也吃完了。

刚成形的虫军还在饥饿,工兵蚁需要更多矿髓稳住银线触角,旧群需要血肉灵气强大甲胄外壳,金锐绞杀阵只勉强成型转动了一次,阵脚还显得十分粗糙。

虫祖低头看向满坑虫潮。

“吃干净,开新道。”

虫群伏地领命,金色甲壳一层层俯首贴耳。

就在最后一块血符残灰被工兵蚁吞入腹中时,虫祖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虫群一齐停止了挪动。

虫祖的胸骨深处,本源壁垒裂开了第一道缝。

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坑底还在蠕动的残存虫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收拾一下,准备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