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犹未了,两边鼓声震响,山摇地动!
刺斜里一军杀出,当先一面赤色大旗,上书斗大一个“刘”字。
为首二将,一者面如冠玉、银甲白马,一者阔面重颐、手提长刀,正是刘封与魏延。
魏延横刀立马,朗声大笑:“曹贼哪里走!魏延奉李从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曹军本就士气崩溃,骤然遇伏,顿时大乱。
兵卒们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哪里还顾得上列阵迎敌。
曹操面色骤变,笑声戛然而止。
徐晃、张合二将反应极快,不待军令,已各自引亲军迎上。
“丞相快走!”
许褚一把拽住曹操马辔,护着他翻身上马,带着亲信护卫,继续往北疾驰。
刘封、魏延在此埋伏了一夜,以逸待劳,士气如虹。
徐晃、张合虽为宿将,却是奔逃半夜,人马俱疲,战只数合,便觉不敌。
二人回头望见曹操已走远,也不再恋战,令兵士丢下甲胄刀枪,只一味往北退去。
这一丢,林间地上便铺满了兵械。
刀枪剑戟、盔甲盾牌,层层叠叠,在晨光下闪烁,直晃人眼。
魏延看得心花怒放,翻身下马,抄起一领连锁甲,掂了掂分量,大笑道:“如此多军备,此番要立大功了!”
刘封却犹不满足,勒转马头,对魏延道:“文长,你留此处收缴兵械,我继续追赶!”
魏延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他的马缰:“不可!李从事临行前再三叮嘱,我等只需抢夺物资,迟滞曹操即可,不可深入追击!”
“李从事李从事,你就只听他的!”刘封一把甩开:“曹军已经丧胆,此不追,更待何时?”
说罢,也不等魏延再劝,只带着亲卫,打马便追。
只是地上的兵械辎重实在太多。
那些曹兵为求逃命,恨不得连裤子都脱了丢掉,一路丢,一路铺,几乎把道路都堵住了。
刘封便是再急,马蹄也快不起来,只得在辎重缝隙间穿行,走走停停。
一路追到葫芦口。
远远便望见一将,骑在高头黑马之上,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提丈八蛇矛,威风凛凛,正是张飞。
他面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曹兵降卒,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见刘封来,张飞略有奇怪:“你怎追到这里来?”
刘封打马近前,喘着粗气道:“三叔,曹操何在?”
“哈哈……”
张飞大笑两声,以矛杆指着北面道:“被俺杀了一阵,那老贼丢下兵卒,继续往北逃了。”
刘封“嗯”了一声,随即吩咐手下:“继续北追。”
张飞皱眉,忙提醒道:“不用追。前面还有你二叔守着,曹操此番必被擒杀。”
刘封不语,只板着脸,一味催促手下前行。
擒杀曹操,那可是不世之功!
二叔云长,本就是军中泰山般的人物,便是得此天功,于他也不过锦上添花,又有何益?
可这功劳若是给我——
我便能在军中站稳脚跟,得手下军士的仰望、追随、效死。
李从事偏偏不安排我去,他也就罢了,毕竟只是个外人。
可父亲,父亲他……
他明知此战就是分润功劳,为何听凭李华之言,把自己安排在第一处?
第一处是肥差么?
是肥差。
兵械辎重,堆山积海,功劳自是不会小。
可比起擒杀曹操来说,这些破烂铜铁,又算什么东西!
刘封按下心中嘈杂念头,策马疾行,只希望自己还能赶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