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疼疼!轻点!”
终于到新野城了,只不过,李华却是连下马都做不到了。
铁牛伸手扶住,几乎是半抱着把人从马背上卸了下来。
双脚刚沾地的瞬间,李华两条腿就是一软,要不是铁牛架着他,当场就得瘫在地上。
从隆中到新野,满打满算不过百里路,在马背上颠簸也不足两日。
头一天还好,只行了两个多时辰,便找了个村子歇下了。
当时李华只觉得屁股隐隐作痛,大腿内侧火辣辣的。
夜里仔细看了,只磨得有些红,没破皮,便没当回事,觉得还能继续。
次日一早,刘备好心问他,“茂实,你若是不行,不如在此先休息两日,再回新野?”
张飞瞥了一眼,“啧”了一声道:“是啊,李先生,就算因为你,让大家在这多耽搁几天,也是没关系的。”
李华一咬牙,反正也无大碍,干嘛要耽搁?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改写历史、兴复汉室?
就算不能如刘关张一般,在马上如平地,怎么也得跟诸葛亮看齐。
“小问题,”李华梗着脖子道:“我还好,继续骑马便是。”
张飞竖了个大拇哥:“这就对了么,大家一块骑马,今日午后就能到新野。”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大半日的骑马,差点没把他给送走。
本就磨得红肿的胯下,在马鞍上反复颠簸,那滋味,就像有人拿砂纸在他大腿内侧来回打磨。
偏张飞还时不时策马凑过来,扯着大嗓门打趣:“实在不行就让大家陪你歇着,不过是耽搁点时间么,小事。”
二十出头的李华,却是难咽下这口气,咬牙硬顶:“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就这么硬扛着,从清晨走到午后,终于望见了新野城的城墙。
等一行人进了城门,李华整个人已快瘫在马背上了,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别说下马,连抬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啧,你还真硬撑了一路。” 张飞翻身下马,凑过来瞅了瞅他面无人色的脸,方才的打趣全没了,赶紧冲铁牛摆手,“快!快把他扶下来,小心着点!”
随后又道:“不用担心,我帐中有药酒,只要涂在伤口,只一日夜便可无碍。”
刘备也翻身下了马,快步走过来,见李华这副狼狈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转头就瞪了张飞一眼,语气里带着愠怒:“翼德!都怪你,方才路上若非你屡屡出言相激,茂实何至于吃这等苦头!”
张飞脖子一缩,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嘟囔:“我哪知道他这么不顶用啊…… 你看那诸葛先生,不也骑了一路,啥事没有?”
李华顺着他的话头瞥过去,就见诸葛亮正从容地掸着袍角上的尘土,面色平和,全然不似李华这般狼狈。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他在心里哀号一声,刚想叹口气,胯部又是一阵抽痛,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铁牛身上。
好在他不算胖,应该没让铁牛太为难。
在一众亲兵吏卒的注视下,李华就这么半挂在铁牛身上,跟个断了腿的蚂蚱似的,一路被扶进了新野县衙,如今的左将军府。
“疼疼疼!慢着点,慢着点!”
铁牛小心把他往床榻上放,就这一下,又扯到了伤口,李华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双手死死扒着床边的木沿,脸都皱成了包子。
好不容易放平了身子,他赶紧把两条腿叉得开开的,半点不敢并拢,活像个被翻了壳的王八。
铁牛转身给他倒了碗温水,李华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以后打死我也不骑马了……” 李华把碗递回去,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这哪是骑马啊,这是上刑啊!”
铁牛站在床边,忽地接了一句:“多骑几次,等胯下起了厚茧,就不疼了。”
李华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
大腿根内侧血肉模糊一片,磨破的皮肉翻着,还沾着些麻布的碎屑。
起茧?这得遭多少罪才能磨出茧子来?
可嚎归嚎,他心里也清楚,骑马这门手艺,是死活都得学会的。
哎,疼就疼吧,不就是磨破点皮吗?
等养好了,接着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