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立着几匹高头大马,鬃毛油亮,时不时刨着蹄子打个响鼻,喷出来的白气在微凉的风里散得飞快。
刘备刚与诸葛亮、李华定了君臣之分,胸中一腔热血正烧得滚烫,翻身上了的卢马。
转头却见李华杵在一匹枣红马前,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马转了三圈,愣是半点没有要上马的意思。
“磨磨唧唧作甚?” 张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豹眼一瞪,粗嘎的嗓门震得旁边的竹叶都晃了晃。
“上个马怎比妇人梳妆还麻烦?快快快,上马,回新野!”
李华站在那匹马前,抬头看着马背,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马肩高足到他胸口,背上只铺了张半旧的鞍垫,鞍侧空空如也,连个踩脚的物件都没有。
伸手比了比高度,又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这…… 这马连个马镫都没有,我怎么上去?”
他脸上有些疑惑,这问题也问得理所当然。
张飞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没马镫便上不得马?”
这话说出来,简直要笑掉军中将士的大牙。
只见他蒲扇大的手往马鞍上轻轻一按,腰腹骤然发力。
那壮得像座小山似的身躯,竟像是全然不受地心引力一般,轻飘飘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了马背上。
张飞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瞥着李华,满脸都是 “就这?” 的嘲讽。
旁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
李华扭头看去,关羽一手轻捋长髯,一手执缰,左脚一跨,九尺高的身躯如铁塔倾移,锦袍翻卷如绿云涌动,人已端坐赤兔马上。
那双丹凤眼微眯着扫过来,连话都懒得说,只拿目光在李华两条腿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那一眼里的意思,比张飞的言语更扎人。
刘备见状,脸上顿露出几分歉意,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华身边:“茂实,是备一时疏忽,不知你不擅骑术,未曾提前准备妥当。不若这般,我来扶你上马?”
李华连忙拒绝,你可是领导,这多不好意思。
还是诸葛亮最靠谱,见此情形,转头便对身后的铁牛吩咐:“去草庐里,将那副马镫取来。”
铁牛瓮声应了,转身快步跑回草庐,不多时便拿着个马镫快步折返。
可李华盯着那只挂好的马镫,眉头却越皱越紧,站在原地,还是没动。
张飞在马背上等得不耐烦了,马鞭一扬,粗声吼道:“方才你说没马镫上不去,如今马镫也给你取来了,如何还杵着不动?”
“莫不是天生胆小,连马都不敢骑?就这点胆子,还谈什么共兴汉室!”
“三弟,休得胡言!” 刘备连忙出声喝止,又转头对着李华温声安抚,“茂实莫往心里去,三弟他就是个直性子。不若这般,你们先行一步,我与茂实乘马车回新野便是,也稳妥些。”
“不不不,”李华连忙摆手,“我不是害怕。”
他伸手指着那只马镫,语气认真又困惑:“我是觉得,这马镫很奇怪啊。”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都落在了那只马镫上。
那是个单边马镫,主体是硬木打造,边角包了层铁皮,整体呈个三角形。
顶端用粗麻绳牢牢系在马鞍左侧,垂在马腹下方,看着有些陈旧,却还算结实。
关羽眉峰一蹙,沉声开口,“有何奇怪?马镫皆是这般模样,能让你上马便是,还待如何?”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冷意更浓了几分,“难不成,还要专门为你打造一副精金马镫,才配得上你李先生?”
李华一听就知道,这是又误会了。
自己可不是挑剔,实在是这东西,跟他印象里的马镫,差了太多!
他后世虽没骑过马,可古装剧、赛马比赛没少看,哪有这种只有单边、还垂得老低的马镫?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华组织了一下语言,指着马镫道,“首先,这马镫太低了。而且只有单边,这在马上怎么踩踏借力,怎么操纵马匹?”
话音刚落,张飞已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