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面前一站,周身气度竟让带刀官差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短髭官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衣着简素,但气度不凡,不敢太过造次,稳了稳心神问道:“你是何人?”
“琅琊诸葛亮,拙荆乃黄公之女。”
那短髭官吏脸色变幻了几下,连忙把刀收了回去,语气缓和了许多,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黄公女婿,失敬。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把脖子梗了起来,“征牛的命令是州牧府发的,我们也不过是照章办事,还望先生莫要为难。”
李华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原来诸葛亮老丈人的名头,居然这么好使。
“照章办事?”
诸葛亮却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刺得那吏员不敢抬头:“州牧府的政令是‘平价购牛’,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征牛?”
短髭官吏嘴巴张了张,没等他说出话来,诸葛亮又是一步逼上:“政令明文‘不可违农时’,如今正值秋种,你却这时候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是何人下属?报上名来,我亲自上门,好好教教你的上官,这州牧府的政令,该怎么念,怎么行。”
这话一出,短髭官吏立马就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先是红,再是白,最后整张脸都灰了。
诸葛氏的身份摆在那里,黄家的背景摆在那里,更关键的是,人家把政令原文都拎出来了——
购牛,不是征牛,更不可违农时。
这事真要闹到上头去,倒霉的只有他这个跑腿的小吏。
短髭官吏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先前的威风一扫而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拱了拱手道:
“这……这……兴许是我们听差了,先生息怒,我们这就回去再跟上官确认一下,确认一下……”
他边说边往后退,挥手示意手下放绳子。
那几个小兵见状,也忙不迭地把牵牛的麻绳往地上一撂,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看着官差跑没了影,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里父老领着众人,又要给诸葛亮下跪磕头,被诸葛亮一把扶住:
“举手之劳罢了,诸位乡邻不必多礼,赶紧牵着牛,抢着农时把地种下去才是要紧事。”
里父老满脸感激,拉着诸葛亮的手,非要请他和李华去村里吃席,说要杀了家里的老母鸡,好好酬谢二位先生。
诸葛亮笑着婉拒了,他心里还记挂着李华说的那些后世之事,只想赶紧回草庐,细细追问。
见留不住,里父老忽然一拍脑门,转身从屋里找来一个物件,双手捧到李华面前。
正是那只拼夕夕买的背包,灰扑扑的,拉链还是坏的,两个月没见,倒还是原来那副模样。
里父老讪讪地搓着手,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这位先生,这是您的包,一直替您收着呢。不过里头的东西……嘿嘿,嘿嘿……”
他笑得又窘又愧,没往下说。
李华接过包,拉开一看,果然空空荡荡,连薯片渣都没剩下半粒。
他心里叫了声可惜,嘴上却大大方方地道:“没事没事,都是些普通零食,吃了便吃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里父老这才松了口气,赔着笑又作了一通揖,这才带着村里的年轻人,牵着牛,急匆匆往田里赶。
李华掂了掂空荡荡的背包,叹了口气,跟着诸葛亮往村外走。
出了村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道边的景象吸引住了,那是几位老农正赶着牛耕地。
他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那地里,两头黄牛肩并着肩,中间横一根粗木轭,后头拖着个笨重的长辕犁,前后还有三人在侍弄着。
三个人,两头牛,一把犁。
李华歪着头看了几眼,忍不住嘀咕出声:“不对吧……我明明记得小时候看我爷爷犁地,一个人一头牛就够了啊,怎么这里要两头牛三个人?”
话说出口,旁边脚步声一静。
“茂实,后世耕地,当真只需一人一牛,便可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