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训练(1 / 2)这个铁匠不对劲首页

日头刚过正午,甲队又在泥地场子集合了。

十个人站得笔直,手里都拎着家伙。林风是把剑,赵翎背着张短弓,陈三腰间别着两柄短匕,屠大柱……

秦铁心看着屠大柱手里那家伙什,愣了愣。

是把大斧。斧面比脸盆还宽,斧柄有小儿臂粗,通体黝黑,只在刃口处磨出一线寒光。屠大柱单手拎着,斧头垂在地上,压出个浅坑。

“看啥?”屠大柱咧嘴笑,“库房里瞧见的,顺手。”

秦铁心点点头,把自己肩上的无锋放下来。粗布解开,乌沉刀身露出来,场子里静了一瞬。

无锋比那大斧还吓人,刀背厚,刀身宽,虽没开刃,但那股沉甸甸的凶悍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猛从棚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是那根鞭子。他扫了眼众人手里的兵器,目光在无锋上停了停,没说话。

“练。”嘶哑的声音。

十个人散开,各自找块空地。林风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开始舞一套不知名的剑法,动作潇洒,剑光霍霍。赵翎卸了弓,从箭壶里抽出支箭,也不搭弦,就这么握着比划,眼睛眯起来,像在瞄什么。

秦铁心站在原地,有点茫然。

他不会什么剑法刀法。在匠造营这些年,除了打铁就是锻体,周沧教过叠刃法,但那是对锤子说的。刀……怎么练?

林风舞完一套,见他还在发呆,压低声音:“秦哥,动起来!队长要看动作,待会儿会来指点!”

秦铁心“哦”了一声,双手握住无锋刀柄。

他想了想,开始练锻体法。

那是套很基础的动作,本来是为打铁锻体设计的,有伸展,有扭转,有沉腰。秦铁心把它用在了刀上——双手持刀,从上往下缓缓压下,像是锻锤落点;转身,刀随身走,划个半弧,像在翻料;再沉腰,刀尖点地,像是在淬火。

动作慢,但稳。无锋在他手里不像刀,倒像根特长的锻锤。

场子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看过来。屠大柱正挥斧头呢,看见这架势,斧子停在半空:“秦哥,你这是……打铁?”

秦铁心没停,认真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才点点头:“锻体法。”

石猛正指导张山——张山使刀,但架势太飘,石猛一脚踢在他腿弯:“站稳!”

说完,他走到秦铁心面前。

秦铁心停下动作,握着刀站好。

石猛盯着他看了几息,又看了看无锋。他伸出手:“刀。”

秦铁心递过去。

石猛单手接——没接住。刀身一沉,他另一只手赶紧托住,这才稳住。他试了试分量,眉头皱起来,把刀还给秦铁心。

“没学?”嘶哑的声音问。

秦铁心摇头。

石猛走到兵器架旁,抽了把制式长刀。刀身三尺,精铁打造,是军中标准样式。他走回来,双手握刀,摆了个再普通不过的架势。

“学。”

秦铁心认真看。

石猛动了。没什么花哨,就是从斜上方向斜下方,一刀劈下。动作干净,发力短促,刀锋破空时“唰”一声响。

劈完,他收刀,看着秦铁心。

“劈。”他说,“一百遍。”

说完,转身去看陈三了。

秦铁心愣在原地。就……这么一下?

旁边林风凑过来,小声说:“秦哥,照做。队长让劈就劈。”

秦铁心点点头,双手握紧无锋,学着石猛的姿势,从斜上方向斜下一—不是劈,是砸。

刀身太重,带起的风声呼啸,像狂风卷过。旁边正练刀的张山吓了一跳,赶紧跳开:“秦哥!您轻点!”

秦铁心有点不好意思,但手上没停。第二刀,第三刀。

一开始还好。动作虽笨拙,但力气足,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在地上劈出深浅不一的痕迹。秦铁心自己没注意,他正数着:十,十一,十二……

三十刀时,呼吸开始重了。左臂的伤还没好透,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没停,只是调整呼吸,像上午爬泥地那样,吸气,举刀;呼气,劈下。

五十刀,动作开始变形。腰腿的配合乱了,刀落下时不再是斜线,有点歪。手臂酸得发胀,要不是中午那顿扎实的饭食顶着,这会儿怕是举不动了。

秦铁心咬牙。他想起选拔那天,孙云那几掌,想起自己拳头撞上去时的响声。比起那个,这点累算什么。

六十刀,七十刀。

到八十刀时,他已经不是在劈了,是“送”——把刀抬起来,让它自己落下去,靠重量往下砸。地上砸出个浅坑,泥土飞溅。

石猛走过来。

“停。”

秦铁心收住刀,喘着粗气,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石猛摇摇头,没说话,只从兵器架上又抽了把制式刀。他走到秦铁心刚才劈的地方,看了看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痕迹。

然后他举刀。

第一刀劈下,快如闪电,刀锋切入泥土,“嗤”一声轻响,留下一道笔直的切痕。

收刀,再劈。第二刀,几乎贴着第一刀的痕迹,分毫不差。

第三刀,还是那条线。

三刀痕迹完全重叠,像用尺子量过,再拿刀刻上去的。

秦铁心眼睛睁大了。

石猛收刀,看向他,嘶哑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学这个。”

秦铁心盯着地上那三道重叠的刀痕,脑子里忽然明白了。不是学劈,是学控制。不管多累,多疼,刀下去,就得在那个位置,那个角度,那个力道。

“一百遍。”石猛说完,走了。

秦铁心深吸口气,重新握紧无锋。这次他没急着劈,先站好,调整呼吸,感受刀的重量,想那条线。

举刀,劈下。

还是歪了。

但他没停。第二刀,第三刀。每劈一刀,他都看一眼痕迹,调整一点。到第二十刀时,痕迹开始整齐些了。到第五十刀,他已经能维持大致的方向。

累。手臂像灌了铅,腰背酸得直不起来。但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条线。

太阳渐渐西沉,场子里其他人都练完了,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喘气。只有秦铁心还在劈,一遍,又一遍。刀风呼啸,泥土飞溅,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但眼神专注,像在完成一件极精细的活计。

第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刀劈下,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气。

地上,一百道刀痕,杂乱无章,只有后面几刀,已经能大致重叠。

石猛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些痕迹,又看了看秦铁心。

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场子中央,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