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风。
两人都愣了愣。林风先开口:“秦哥?”
“你也来?”
“李将军点的名。”林风说着,目光落在秦铁心背上那长条物件上,“这是……”
秦铁心把粗布解开些,露出乌沉的刀柄和一截刀身。
林风眼睛睁大了:“这尺寸……你使得动?”
“使得动。”
林风咽了口唾沫,没再问。这时林子里走出个人,提着盏气死风灯,光晕昏黄昏黄的。
“秦铁心?林风?”
“是。”
“跟我来。”
那人转身往林子里走。秦铁心和林风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林子密起来,脚下尽是碎石腐叶。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两堵石壁,中间一道窄缝。穿过缝,里头是个山谷。
谷里已聚了十几号人。有三五成堆低声说话的,也有独自靠壁坐着的。几顶帐篷里透出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秦铁心寻了处平整石头坐下,无锋立在身侧。林风挨着他坐下,抱着膝盖。
人陆续到来。都是青壮汉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但眼神都硬。没人高声,谷里只有低语和脚步声。
人到齐时,天边刚泛青白。
李振威从正中那顶帐篷出来,站到谷中一块凸石上。
“列队。”
人群动起来,很快站成数列。秦铁心在第二排中间,林风在他左侧。
“你们不必知道来做什么。”李振威扫视众人,“通过了,自然知道。现在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通过选拔。”
他顿了顿。
“这里的操练,只有残酷。来了,便没有退路。你们一百人,最多留五十。”
有人吸了口气。
“现在,每人用面前背囊装满谷中石块。”李振威指了指地上那些灰扑扑的背囊,“两个时辰,从此地出发,翻过整座山。山那头有营地。未到者,迷路者,淘汰。”
说罢,他转身下石,翻身上马。几名军官紧随其后,蹄声嘚嘚,很快消失在谷口。
谷中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骂了句娘,弯腰去抓背囊。众人这才动起来,没人说话,只管往囊里装石头。
秦铁心掂了掂,装满约莫六十斤。他背到肩上,调整好系带——不算重,他背上还有无锋呢。
林风也背好了,看着不费力。
两人一前一后出谷。天光已亮了些,能看见山路蜿蜒向上,没入林深处。
秦铁心迈开步子。他腿长,走得稳,背上重量似无影响。林风跟在侧旁,呼吸平稳,一步不落。
山路渐陡。有些地段需手脚并用。秦铁心抓住岩棱,脚下一蹬便上去了。回头时,林风也已跟上,动作轻巧,手在石上一搭便借上力。
约莫一个时辰,翻过第一道山脊。秦铁心额上出了层薄汗,他抹了一把,看向林风。
林风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汗也无。呼吸仍旧平稳,如在平地上走。
秦铁心没吭声,继续往前。
下山路更不好走,碎石多,易滑。秦铁心走得仔细,每一步踩实。林风在旁,脚步轻捷,碎石在他脚下几无声响。
又半个时辰,望见了营地。
几顶帐篷扎在山脚平地处,旁有小溪。李振威坐在溪边石上看册子,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复又低下。
秦铁心走进营地,卸下背囊。林风也到了。
人陆续抵达。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有的一到便瘫坐于地,有的扑到溪边猛灌水。
两个时辰将尽时,营中到了八十二人。余者未至。
李振威合上册子,站起身来。
“未到者,淘汰。”他道,“歇一刻钟,下一项。”
秦铁心在背囊上坐下,抬头看天。天刚微亮,晨光从山脊后渗出,染一片淡金。
他摸了摸腰间皮囊,又看向林风。
林风正拍打裤腿上沾的草屑,不紧不慢。
选拔方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