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他知道父亲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对自身修为停滞和宗门内地位低下耿耿于怀。
赵玄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账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秦风活着的时候,为人四海,手底硬扎,和墨城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初来乍到,以商战手段挤压可以,但强取豪夺,容易惹来麻烦,得不偿失。所以我才让你先去谈谈,许以重利。没想到,他这徒弟,年纪不大,骨头却跟他一样硬。”
他顿了顿,看向赵明:“但眼下,时机变了。刚收到的传讯,青禹城那边,李胖子申请的第二座‘神锻炉’,批下来了。”
“什么?!”赵明失声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青禹城是墨城在宗门“贡献榜”上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一。
“我们墨城盛产优质石炭,冶炼成本本就低于他处,这是我们的优势。”赵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决断,“但一座炉子,产量终有上限。若能吞并秦家铺子,打通那块地皮,我们便能扩建工坊,有十足把握申请第二座炉。届时,产量翻倍,成本再降,贡献榜前三,唾手可得!”
他看向赵明,眼神锐利:“宗门有令,贡献卓着者,其嫡系子弟可获‘启灵丹’一枚,虽只是伪灵根,最多止步炼气初期,但……那也是一线仙缘,是我赵家能否脱凡入道的起点!明儿,这铺子,现在已不是一间铺子那么简单了。”
赵明呼吸急促起来,伪灵根……仙缘……这些词像火一样烫着他的心。他立刻忘了手腕的疼痛,急急问道:“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小子软硬不吃……”
“软硬不吃,那就让他无路可走。”赵玄冷笑一声,脸上再无之前的儒商气息,露出一抹属于修士的淡漠与算计,“秦风已死,人情冷暖,时日一长便淡了。一个十六岁的孤雏,无根无底,能撑多久?”
他屈指敲着桌面,一条条计策清晰吐出:
“第一,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资金,暗中高价收购、或与各大矿场、料商签订独家契约,控制墨城及周边流入市面的铁料,尤其是好料。我要让他秦铁心,有钱也买不到像样的铁!”
“第二,坊间多派些机灵人,散播些话。就说手工锻打杂质多,易锈蚀,不及我天工坊‘神锻炉’千锤百炼,纯净如一。再说,老师傅的手艺,徒弟能学几成?老秦头一走,这秦家铺子的东西,怕是不比从前喽。”
“第三,煤烟巷那些老住户,不是爱照顾他生意吗?找个由头,敲打敲打。不一定是威胁,可以聊聊他们子女的前程,或者他们自己的小生意……凡人嘛,顾虑总是多的。”
“第四,”赵玄看了一眼密室顶端,仿佛能看穿地面,听到那永不停歇的锻打声,“让前面把炉子的火,烧到最旺!白天黑夜,不许停!我要让那声音,那火光,无时无刻不提醒对面那小子,什么是大势所趋!熬他!熬干他的精神,熬垮他的意志!”
赵明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仿佛已经看到秦铁心走投无路、跪地求饶的模样。“爹,还是您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赵玄叫住他,语气森然,“手脚干净点,不要落人口实。我们天工坊,是正经商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