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孙家暗涌动(1 / 2)古代公门日记首页

李嬷嬷垂着眼,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夫人说的是。算起来,最近这个月里,三郎君在外头‘应酬’的日子,倒比在府里安生待着的还多些。不是茶楼就是酒肆,再不然便是瓦舍看戏,前两日似乎还去了南熏门外踏青,回来又是一身尘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跟着的顺子回话,也是含含糊糊,只说都是些生意上的往来,或是顾家、王家那几位郎君相邀,推脱不得。”

“推脱不得?”

孙李氏终于将银剪轻轻搁在了青瓷盂旁,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眼神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又似乎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那座偏西的小院里。

“顾家那庶子,叫顾时的,我记得比他还大一岁?”

“是,顾家二房庶出的二郎,今年二十了。”

“哼……”

孙李氏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那顾二,听说屋里头很是不清净,通房丫鬟就好几个,年前还为着个粉头跟人在行院里争风,闹得不大好看。咱们这位三郎君,倒是跟人家‘推脱不得’,学得好交游。”

她话锋忽然一转,像是修剪盆栽时发现了另一处不和谐的枝桠:“说起这个,我前儿恍惚听见,上回我拨过去的那几个丫头,好像又被他打发走了?说是庄子上缺人,送去了,还有被弄到他那香料铺子里做活去了?”

李嬷嬷头垂得更低:“夫人记得没错。老奴也问过,三郎君说……说身边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顺子一个尽够了。丫头们留在院里也是闲着,不如派出去做些实事,也能……也能学些管事的本领。”

她复述着孙兖当时的理由,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这理由乍听合理,细想却透着古怪。

哪个体面的少爷,会嫌伺候的人多?尤其是正当年的少爷。

孙李氏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檀木几沿。灯火在她端肃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莫测。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冰冷的针。

“他倒是会安排,处处显得‘务实’。”

她抬起眼,看向李嬷嬷,那目光锐利如刀:“嬷嬷,你不觉得……咱们这位三郎君,有点太‘清心寡欲’了么?顾时那样的,虽不成器,好歹是个正常男子的喜好。他呢?跟前就一个半大小子顺子,拨去的丫头,颜色也算周正,他却急慌慌地往外推,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身子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你说,一个正当年的郎君,家底也算丰裕,在外头看起来也‘放浪形骸’,吃酒听戏样样不落,怎么偏偏在女色上,就这么……这么干净?干净得叫人生疑。还有前段时间那虎画诗会,我可是听说他还作了诗……”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她服侍孙李氏多年,深知这位主母心思之缜密,掌控欲之强。对后院每一个人,尤其是庶子姨娘,她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提防。三郎君近来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或许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进一步证明,但在夫人这里,任何偏离“常理”的细节,都可能被放大、被剖析。

“夫人的意思是……”

李嬷嬷谨慎地措辞:“三郎君他……或许有什么别的隐情?或是眼界高,瞧不上一般的丫头?” 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牵强。

“眼界高?”

孙李氏嗤笑一声,重新靠回引枕上,目光却依旧冰冷。

“他一个商贾庶子,能有多高的眼界?难不成还想攀附什么高门贵女?笑话。”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声音更冷了几分:“还是说……跟他那短命的生母一样,心思都用在别处了?”

这话就有些重了,隐隐指向了某些难以言说的猜忌。

李嬷嬷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孙李氏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很快收住了话头,但疑窦显然已生。

她沉吟片刻,道:“他既然爱在外头跑,就让他跑。你多嘱咐几个人,不必拦着,但眼睛放亮些。他跟哪些人往来,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尤其是……”

她目光微闪:“留意他身边,除了顺子,可还有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