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过半时,顺子在门外轻叩:“公子,顾东家派人送了茶点来。”
孙兖应了声,顺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新沏的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小瓷碟,里面盛着几块抹了腐乳的薄饼——正是明晓前几日送来的红油豆腐乳。
“顾时说,这腐乳佐茶别有风味。”
顺子放下托盘,退了出去。
孙兖拿起一块薄饼尝了尝,点点头:“他倒是会享受。”
他看向明晓:“你的豆腐乳,如今在金明瓦舍已是招牌小食。顾时昨日还说要加订。”
明晓微微一笑:“那是顾东家抬爱。”
“不只是抬爱。”
孙兖认真道:“你的手艺确实好。这几日我在别院,也常以此佐餐,比那些酱菜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可曾想过,将这豆腐乳的生意做大?”
明晓一愣:“做大?”
“开个作坊,批量生产,不只供应瓦舍,还可销往酒楼、食肆,甚至外州。”
孙兖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我有铺面,有渠道。你若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这提议来得突然。
明晓心中快速权衡。
这当然是条财路,但一旦与孙兖有生意往来,关系就更复杂了。且她现在精力有限,既要经营小摊,又要教孙兖科举,若再开作坊……
“公子厚爱,小女子感激。”
她斟酌词句:“只是如今摊子刚稳定,公子又要备考,恐怕分心乏术。不如等公子科举事了,再从长计议?”
孙兖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先如此。”
他不再提此事,继续学习。
但明晓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除了师生关系、利益同盟,似乎又多了一层更复杂的联结——那是某种基于相互认可、相互需要的默契。
申时末,课程结束。
明晓收拾教案时,孙兖忽然说:“五日后会面,恐怕要换个地方。”
明晓动作一顿:“为何?”
“嫡母那边似有所察。”
孙兖语气平淡,但眉头微蹙:“别院这几日多了些生面孔,说是新来的仆役,但我瞧着不像。金明瓦舍这里,也不宜常来。”
明晓心下一紧。
孙李氏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
“那……”
“我会让顺子安排。”
孙兖道:“届时通知你。这几日,你也小心些,若察觉有人盯梢,莫要慌张,照常经营便是。”
明晓点头:“明白。”
离开金明瓦舍时,夕阳西斜。
明晓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纷杂。
孙兖的科举之路,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是学习的问题,还有家族的暗斗、外部的压力、以及他内心那份复杂难言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