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也愣住了。
大夫人?孙兖的嫡母?
她来孙兖的别院做什么?而且看顺子和孙兖的反应,显然来者不善,或者至少,是不速之客。
孙兖迅速扫视了一下书房,目光掠过明晓身上那套浅黄女装,又掠过书案上摊开的、写着各种不符合闺训内容的文稿,眼神一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语速极快地对明晓下令:“你,立刻从后角门出去,绕路回你住处。今日不必再来了。顺子,带她从西边小径走,避开正门方向!”
他语气里的命令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猜测,在这突如其来的“外敌”面前,顿时显得无足轻重,被更现实的危机感覆盖。
明晓立刻明白,自己绝不能被这位“大夫人”看见,尤其是在这书房。无论孙兖对其嫡母观感如何,这情形都足以引发无穷麻烦,甚至可能让她瞬间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活路”。
“是,公子。”
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将手中稿纸胡乱一卷,塞进袖中,低头跟着早已候在门边的顺子,快速而无声地溜出了书房。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书房后门廊下的刹那,前院已隐约传来侍女通报和环佩轻响的声音。
孙兖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将脸上残留的所有异样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又带着点恰到好处惊讶的笑容,迎了出去。
“母亲——”
他的声音透过渐行渐远的距离传来,明晓已听不真切,只觉那语调熟悉又陌生,是她常见的、属于孙兖的某种面具。
她跟着顺子,在寂静无人的后园小径上疾走,心脏仍在为刚才的惊险猜测和后怕而狂跳,此刻又添上了新的不安。
大夫人……这个在孙兖话语中隐含压力、在顺子紧张神情里昭示不简单的女人,突然来访,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针对孙兖,还是……她这个忽然出现在孙兖身边的“不明人物”?
冷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的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顺子送她到了门口,脸色也有些严肃不安:“明先生,快回吧。”
他向来敬佩读书人,所以不由地尊称明晓为“先生”。
明晓知道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看了看门口周围没人,快速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