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揣着那份沉甸甸的“三十日行动纲要预览版”,还有她昨夜灵光一闪、临时抱佛脚准备的“秘密武器”,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与孙兖约定的地点——孙家名下的一间绸缎庄走去。
选择商铺而非茶楼,是孙兖的意思,透着一种“在我的地盘谈”的掌控感,也或许是为了方便“验货”。
绸缎庄位于汴京西市,门面阔气,伙计衣着光鲜。
明晓这身打扮与周遭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侧目。
她强自镇定,对迎上来的伙计低声道:“烦请通传孙兖郎君,就说……昨日清韵阁约定的散人前来。”
伙计打量她一眼,脸上闪过疑惑,但似乎得了吩咐,没多问,引着她穿过前堂,来到后面一间颇为宽敞的账房。
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丝绸与账本陈纸混合的气味,算盘珠子零散搁在桌上,几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在忙碌,见到明晓进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孙兖正背对着门,看墙上挂着一幅汴京商路图。
他今日换了身更显干练的窄袖锦袍,但那股慵懒的纨绔劲依旧挂在眉眼间。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明晓身上,挥挥手让账房先生们先出去。
“来得挺准时。”
孙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孙郎君。”
明晓依言坐下,尽量挺直背脊,从怀中取出那份用心誊写的纲要,双手递上。她没多话,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推销都可能引起反感。
孙兖接过,慢条斯理地展开。
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被那些奇特的图表、清晰的分点论述、以及直白到近乎“功利”的措辞吸引住了。他看得比昨日仔细许多,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脸上惯有的漫不经心渐渐被专注取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孙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明晓的心跳得有点快,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
约莫一炷香时间,孙兖放下最后一页纸,没有立即评价,而是抬眼看向明晓,目光锐利:“这些东西……有点意思。尤其是这‘结构模板’和‘论据包’,确实像那么回事,省了不少瞎琢磨的功夫。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商贾特有的审慎:“纸上谈兵,人人都会。我如何知道,按你这套东西去学,就真能见效?州试虽不如省试殿试,也不是儿戏。况且,你这所谓‘定制’,未免还是空泛了些。”
明晓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单纯的考试技巧,或许能引起兴趣,但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尤其是对他这种多疑又讲究实际利益的纨绔。她需要展示更直接、更立竿见影的“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孙兖审视的眼神:“郎君所言极是。‘定制’与否,空口无凭。小人斗胆,可否借贵号账目一观?无需机密,只需近一两日寻常流水即可。”
孙兖一愣,眼中疑惑更深:“账目?你看账目做甚?这与科举何干?”
“郎君莫急。”
明晓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小某幼时家道中落前,也曾随家父……打理过些许庶务,对钱粮计数略知皮毛。观郎君气度,乃经纬之才,于这商贾经营之道,想必亦有接触。冒昧揣测,郎君或许觉得,经义策论虚泛难捉,远不如这账目数字来得实在真切?”
这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又巧妙地关联了他的背景和可能的心理。
孙兖眼神微动,不置可否,但朝门外喊了一声:“顺子,取上月初八的流水总账副本过来。”
很快,一本厚厚的账册被送进来。
孙兖推到明晓面前:“看吧。别说我为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