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啪”地把竹刷子往桶里狠狠一扔，溅起一圈脏水花。

“知道了，这就去。”

王翠花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慢腾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二房那扇关紧的门板。

没事，做饭就做饭，等晚饭忙完，夜里有的是时间盯着。

总有那么一刻，能让她揪住小辫子。

屋里头，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林晚夏隐约听见了外头的对话，微微顿了顿。

透过窗纸上晃的影子，她能看见院子里那个走远的背影。

大伯母这是铁了心要找她们三姐妹的麻烦了。

林晚夏抬眼，对着两个妹妹轻轻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姐妹俩赶紧把头埋得更低，笔尖落在纸上，安安静静接着写功课。

灶房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锅铲响，是王翠花已经过去了，院子里总算清静下来。

二房屋里的天光越来越暗，暮色顺着窗缝钻进来，整个屋子朦朦胧胧的。

林晚秋写着写着停了笔，支棱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小身子往姐姐这边蹭了蹭，压着细声细气的语调说：

“二姐，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大伯母了，她一个劲往咱们这边瞟，铁定是盯着咱们，想抓咱们小辫子呢。”

林晚夏神色淡淡的，抬眼瞧了瞧纸糊的窗户，外头已经看不见王翠花的影子了，只有灶房那边飘过来淡淡的炊烟。

“怕什么，就让她盯呗。”她把声音压得更低，“这几天她抓不着错处，咱们就照现在这样，出门回家都多留个心眼，一点儿把柄都不给她留就行。”

林晚秋眼睛“唰”地就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露出来点小孩子家的欢喜：

“那、那咱们是不是就能接着去上学啦？”

“嗯。”林晚夏轻轻点头，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头顶，“这几天书读得咋样啊？”

一说起念书，林晚秋立马就来了精神，皱着张小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读书可有意思啦，就是要记的东西太多太多，记多了啊，脑袋瓜子都嗡嗡响。”

旁边的林晚春放下手里的铅笔，轻轻叹了口气。她比两个妹妹大不少，这才刚摸书本，学起来格外费劲。

“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这才刚摸书本，一开始实在有点不习惯。不过教我们的老师人特别好，可耐心了，现在我倒是不害怕上课了。”

林晚秋歪着脑袋瞅林晚夏，“啪”地一拍手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二姐！要不我把今天在学校学的东西全教给你好不好？这样就算你不去学校，也照样能念书识字！”

林晚夏心里暗笑，这些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她哪还用得着学呀？但也顺着小妹的心意，弯着眉眼配合着点头：

“好啊，那你好好教，我跟着你学。”

昏暗暗的小屋里，三个女孩低声说笑。

屋外灶房里，王翠花正往灶膛添柴，心里还挂着事儿呢，等晚饭忙完，还得接着蹲二房门口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