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下彻底想通了!
天天自己累死累活,还得忍气吞声的,犯不上!不如专抓林晚夏她们三姐妹的错处,揪她们的小辫子!
只要抓住这三个丫头犯错的把柄,她就有凭有据了!到时候直接找张桂香告状,把那些家务,脏活累活,重新塞回三姐妹手里!
张桂香本就重男轻女,觉得孙女天生就是干活的料,只要她挑得出错,婆婆铁定偏着她,骂那三个丫头!
真要成了,她就能彻底甩了这些没头没尾的脏活,再变回以前那清闲享福的日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疯了似的扎了根。
王翠花原先满心慌张,一转眼就被满满的算计盖过去了。
她压下眼里的慌意,装得跟没事人似的,默默挪开视线,心里早把主意定死了。
***
夕阳斜斜地照过墙头,天边染了一层昏黄,地里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了村,蝉鸣也弱了大半。
王翠花蹲在猪圈边,手里抓着竹刷子,一下一下冲圈里的泥粪。额角冒的汗顺着脸往下淌,把衣领都浸湿了。
今天她既没摔盆也没砸碗闹脾气,活干得有模有样,连猪圈角落的脏泥都刷得干干净净。
只是她脑袋没老老实实低着干活,隔个两三下,眼珠子就往二房那边瞟一下。
她扫着猪圈,心思全在“抓把柄”这事儿上。
堂屋台阶上,张桂香搬了个竹板凳坐着,手里搓着玉米粒,冷眼瞅着王翠花干活的样,心里暗暗点头,闹了这么久,总算是懂安分过日子了。
正这时候,远处小路上飘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晚春、林晚秋埋着头,一前一后赶在暮色里,悄悄从外面绕回来,脚步放得轻之又轻,专挑没熟人的地方走。
俩人刚溜进二房的门,“咔嗒”一声就把木门关上了。
屋里头,林晚夏早回来了。
两张矮木桌拼在墙角,姐妹仨挤在一块儿,就着窗棂漏进来的那点亮光,低着头拿着课本写作业,说话全压着嗓子,一点儿动静都不敢弄出来。
院子这边,王翠花耳朵竖得快翘起来,听见二房那声关门的轻响,手里的竹刷“咔”地顿了顿。
她知道,那几个丫头回来了。
手里还照旧哗啦哗啦刷着猪圈,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黏在那扇木门上,连溅到裤脚的猪粪泥水都顾不上擦。
心里头一个劲地想着:等着,看你们能装多久,只要漏出一点儿错,她立马就去找婆婆说道说道。
正盯着,堂屋突然传来张桂香尖锐的喊声:
“王翠花!别在猪圈磨蹭了!天快黑透了,赶紧去灶房烧火做饭!一大家子还等着填肚子呢!”
王翠花身子猛地一僵,满肚子的算计全被这一声喊打断了。
她不甘心地又斜了一眼关得死死的二房门,门缝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明明听见里面有沙沙的动静,可人家就是不露面,一点儿实据都抓不着。
一股闷气“腾”地就堵在了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