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木盆的手猛地一抖！

脚底下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的血跟冻住了似的！

头皮噌地就麻了，后背刷地冒出来一层冷汗！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整个人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王翠花心脏咚咚狂跳，撞得胸口发疼，慌得手脚都软了。

她哪还顾得上腰酸背疼，也不管衣服泡得沉，硬着头皮压住发抖的身子，憋住那股惊慌。

装作没事人似的，低着头加快脚步，端着沉甸甸的木盆，几乎是慌慌张张地快步离开了河边。

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一路急急忙忙往家走，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那两句嘀咕。

王翠花抱着洗衣盆，脚步匆匆从河边往家赶。刚才那两个婶子随口闲聊的几句话，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一路上她心不在焉的，盆沿滴下来的水溅湿了裤脚，她都没察觉。

回到林家院子，她把湿衣服随便往晾衣绳上一搭，后背又沁出一层冷汗。

万一那些闲话传回来可怎么好？

要是落到张桂香耳朵里，或是叫林守业听见，再揪着大儿子林建国去盘问，那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这不就要露馅了？

打这之后，王翠花就跟得了心病似的。

平日里婆婆张桂香哪怕只是随口喊林建国去干个活，王翠花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活都得顿一顿，耳朵竖得老高，就怕婆婆拐弯抹角地盘问试探。

要是碰上林守业拉着大儿子站在院子角落低声说话，王翠花更是浑身发紧，眼睛死死黏在那俩人身上，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捏白了。

她不敢凑过去偷听，可又没法子不听，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一个劲往最坏的地方想。

明明啥事儿都还没发生呢，可在她这儿，就像那层盖着秘密的薄纸，下一秒就要被人戳破似的。

旁边的林晚夏把她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全看在眼里，啥也没说，只垂着眼接着干手里的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

趁着午后村里人都歇晌的空子，林晚夏悄没声息地溜出了院子。

照着之前跟药贩子老刘约好的暗号提前做了记号。

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赶了过来，正是老刘。

上次林晚夏拿出的那点西药，已经让他赚了好大一笔，这次一看见林晚夏带来的货，他眼睛“蹭”地就瞪圆了，当场就乐开了花，整张脸都笑开了。

一排排封得好好的抗生素摆得整整齐齐，还有市面上几乎见不到、管得特别严的各种西药片，更有几盒全新的云南白药。

这东西能止血治伤，在七十年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这时候公社卫生院的药缺得厉害，抗生素更是按数限量发，村里大队每个月分到的配额少得可怜，不管是重伤还是小病，经常缺药用。

外头黑市上，一盒正儿八经的消炎药能炒到天价，云南白药更是有价钱没货，抢得特别疯。

老刘蹲下来，小心翼翼翻着每一盒药，指尖都带着爱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姑娘手里的货源肯定不一般，但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最懂啥该问啥不该问的规矩。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药是哪儿来的，也没探人家的私事，脸上就带着客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