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这批货太像样了!全是好品相,我直接全款收,一分钱不跟你砍!”
老刘办事痛快,从贴身的布兜子里掏出一叠钞票,整整一百块,递到林晚夏手里。
这年月城里的普通工人拼力干活,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要不吃不喝干三四个月,才能攒下这一百块。
乡下农民全靠工分过活,好多人家忙活一整年,年底分红都未必能拿到这么多现钱。这一百块搁在农村,就是实打实的一笔巨款。
不光给现金,老刘还特别大方,又摸出厚厚一叠票子一块儿塞过来,肉票、粮票、布票,啥票都有。
物资紧的年月,光有钱没票,割不着肉、扯不了布,这些票有时候比现钱还值钱。
林晚夏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崭崭新的票子和厚厚一叠票据,脸上还是淡淡的,一点儿激动的模样都没有。
她熟练点了一遍,钱数、票的数量全对得上。
“点完了,没问题。”
老刘赶紧点头,笑得越发客气:“下次有好货,妹子你还找我!我永远给最高价收,嘴最严办事最稳,绝对不给你麻烦!”
他就怕错过这种有好货源、又低调稳当的合作人,只想着能长期搭伙,一点儿不敢得罪。
林晚夏把钱和票据小心揣进贴身的内兜,扣好衣襟藏得严严实实,确认没露一点儿破绽。
俩人立马分头走,老刘小心把所有药打包好,背着包袱钻到树林子深处,急着去城里转手卖货。
林晚夏瞧着四周没人,才慢悠悠转身往村里走。
午后小风微凉,很舒服,她神色清淡,步履从容。
等她跨进林家大院,一眼就看见站在大房门口的王翠花。
王翠花从河边回来后,就彻底落下了心病。
那两个婶子的嘀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心时时刻刻都悬在半空中。
整个人又累又烦,攒了一肚子的怨气,都快憋炸了。
偏巧一抬头,就撞见慢悠悠进门的林晚夏。
少女身姿松弛,神色淡然,眉眼干净又舒展,一点儿劳碌疲惫的样子都没有,闲得太不像话。
就这一眼,瞬间刺得王翠花眼睛都疼!
攒了好几天的委屈,累得慌的憋屈、还有心里那点不平衡,“唰”地一下全翻上来,一股脑全撒到那三姐妹头上。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天天要割猪草、扫猪圈、洗一家子的衣服,累死累活还得受婆婆的气!
凭什么林家的脏活累活,本来就该是这三个丫头片子全包了的!
以前都是她们起早贪黑干活,王翠花自己清清闲闲享福。
结果现在倒好,被婆婆逼着顶替老爷子干活,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全揽了,本该干活的三姐妹反倒落得清闲自在!
尤其是这个林晚夏,整天晃悠来晃悠去,出门瞎逛,回来就舒服地坐着,一点儿活不碰,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
一股子嫉妒加不甘心,瞬间把王翠花的脑子冲懵了。
她死死盯着林晚夏的背影,眼里飞快划过一抹阴沉沉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