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夏撑着下巴,垂着眼安安静静配合。
林晚秋坐直小小的身子,把白天在学校抄的生字本摊平,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中间,学着老师上课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还故意压着点声音。
“我先教你们认字!老师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小姑娘指尖点着纸上工工整整的铅笔字,一字一句,念得特别认真,声音又轻又细,就怕飘出去被院里的人听见。
林晚春凑在旁边,听得格外专心。
小妹教得仔细,一笔一画讲怎么写,还碎碎念着老师上课说的小知识点,偶尔还自己编些简单的记字小窍门,天真得不行。
她眼底漫着浅浅的笑意。
穿过来这么久,见多了林家天天吵架勾心斗角的破事,眼下这份干干净净的姐妹凑在一起的时光,是她难得的踏实安稳。
“二姐,你记住没?这个字最难写啦!”林晚秋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
林晚夏乖乖点头:“记住啦,我们晚秋教得可真好。”
被夸了的小姑娘立马眼睛都弯了,笑得甜滋滋的,浑身都是鲜活劲。
三个人在屋里小声认字偷偷温习,温温馨馨的安安静静。
屋外灶房里,烟火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翠花蹲在灶台前,一个劲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窜得老高,把她半张脸映得一会明一会暗的。
手里忙着添柴,锅里烧着水,可她的心思一分都没在做饭上。
耳朵一直往二房屋的方向竖着。
这几个死丫头,关在屋里不出来,一点儿错处都抓不到!
王翠花心里又闷又躁,柴火添得太急,浓烟猛地往灶外倒灌,呛得她连着咳了好半天,眼眶都熏红了。
凭什么!
她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累死累活做饭,伺候一大家子,腰都快累断了。
那三个丫头倒好,躲在屋里享清福,一点儿活都不用干!
张桂香坐在灶房门口择菜,瞅着她慌慌张张呛烟的样子,张嘴就骂:“添个柴都不会稳着点?毛手毛脚的,啥事儿都干不踏实!前两日刚学乖了点,这就又飘起来了!”
王翠花被呛得说不出话,心里的火气反倒更旺了。
她不敢顶撞婆婆,一肚子委屈全憋在心里,更拿定了主意。
今晚抓不到把柄也没事。
日子长着呢。
只要她天天盯紧了,时刻守着,总有这几个丫头松懈往外跑贪玩偷懒的时候!
只要抓到一回,她立马就把所有脏活累活,全甩给那三个丫头片子!
天彻底黑透了,夜浓得像墨,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关门,只剩几声虫子叫断断续续飘过来。
全院的人都睡熟了,只有王翠花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的不甘心,那些算计的念头,一刻都没停过。
白天盯了整整一天,一点儿错处都没抓着,心里憋的那股恶气,堵得她怎么都顺不下去。
她就不信,二房那三姐妹能一辈子连个破绽都没有。
索性悄悄撩开薄被子,光脚踩在凉冰冰的泥地上,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
怕弄出一点儿声响惊动屋里的人,她连鞋都不敢穿,贴着墙根走,借着院角黑影的遮挡,一点点蹭到二房屋后的墙根死角。
这地方背光,偏得很,是整个院子最不容易被看见的暗处。
王翠花死死贴住土墙蹲下来,憋着气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二房关得严实的门窗。
晚风有点凉,院子里静得反常。
一开始,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就蹲到她腿都麻了,以为今晚又要白忙活的时候——
细细碎碎软软的读书声,顺着窗缝飘了出来。
声音压得极低,脆生生的,还奶气,断断续续的,就是小孩念书的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