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奶奶的唠叨,也没有大伯家几个兄弟吵闹的声音,真是难得的清静。
林晚春轻轻捏起一缕头发,看着月亮,小声说:“晚夏,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晚夏心里“咯噔”一下,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糟了!
难道是她最近做得太过火,拿出来的东西、说的话,都跟以前那个原主差太远,被姐姐看出不对劲了?
可她实在没法自己藏着那些东西,看着两个姐妹天天吃苦,她就想拿出来分一点,让她们日子好过点。
她赶紧压下心里的慌张,装作没事人一样扯了扯嘴角:“有吗?上次我发高烧,差点就没挺过来。可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人就像重生了一样,想法也跟着变了吧。”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着原主大概是常年吃苦,把身子熬坏了,老天爷才让原主解脱去享福,换她来替原主好好保护两个姐妹。
林晚春握着木梳的手微微一顿,月光下,她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目光落在林晚夏低垂的眼睫上。
“重生……”她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倒也像是……你以前,话少得很,胆子也小,凡事都不敢出头。可这次醒来后,你不仅敢跟奶奶顶嘴,还……”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还总能拿出些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就像这次的洗发水,闻着就跟城里那些小姐用的似的。”
林晚夏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姐姐一向心思细腻,果然瞒不过去。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迎上林晚春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后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高热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醒来后,就觉得好像……看透了一些事情,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至于那些东西……”
她垂下眼睑,声音放低,带着一丝神秘和后怕:“也许是我命不该绝,给我些东西让我好好照顾姐妹们。我醒来后,发现它们真的就在我被子底下,我也不敢声张,怕被当成妖怪。”
林晚春听得有些发怔,她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和眼里真切的恐惧,不像是说谎。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晚夏的额头,柔声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不管你怎么变,你都是我们的姐妹。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东西……既然是老天爷给的,那我们就好好用着,不去告诉别人便是。”
她心里虽仍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妹妹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心疼。经历过生死,性情大变也并非不可能。
旁边的林晚秋歪着脑袋,一脸不明白地问:“重生?是不是就是重新活一遍的意思?这词儿听着真好。”
林晚夏听了,愣了一下,转头看看两个姐妹。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家里所有读书的机会都给了大伯家的儿子,晚春和晚秋长这么大,一个字也不认识,连简单的词都听不懂。
一个想法突然在她心里冒了出来,她小声问:“大姐,小妹,你们想不想学认字、读书?”
林晚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吃惊,接着又暗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我都这么大了,哪还有读书的道理。再说,过一两年,奶奶多半就要给我说婆家,收来的彩礼,肯定是拿去给大伯家那几个小子攒着娶媳妇。”
这话一说,林晚夏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不知不觉沉了些:“她怎么能把你的婚事当买卖,去补贴大伯家?”
林晚春低下头,手指头使劲攥着衣角,眼睛里含着委屈,小声说:“村里好多人家都这样,姑娘家生来就是给家里换好处的,早就看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