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说:“我没有足够的私密问题。”
这句话比任何伤口都安静。
姜若在他的纸片背后写了三项外部锚点:S空壳在谁手里,顾沉舟锁骨下方标记形状,旧水厂池底刻字内容。它们不是宋野过去的记忆,却是他现在还能确认的事实。
“没有过去,就用现在。”她说。
姜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模糊照片。照片里,烧毁的精神病院外墙残缺,四楼某扇窗却完整无损。窗里有暖黄色光。光后面有一个女人的轮廓,坐在画架前。
“方若水?”顾沉舟问。
“忆庭内部称为核心投影。不是她本人,也不是普通残影。她在414里保留了一种持续活动的构造。所有外部探测都无法穿过这扇窗,信号到这里会被反弹。”
宋野低声道:“她在画。”
顾沉舟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宋野的左手在口袋里压紧。
“二十三枚记忆里,有一个人见过这扇窗。那人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她抬头。”
姜若把投影关掉。
灯光熄灭后,白墙上还残留着414窗户的黄影。过了几秒才散。
顾沉舟整理数据:“进入路径从旧心理楼开始,绕过外围第一层门,抵达主体楼走廊。三人同时进。进入后不假设同层,不追逐声音,不相信熟人呼救。振动传感器只作为参考。每次层切换后,先确认姓名、地点、目标。”
宋野补充:“不要适应太快。”
老猫皱眉:“这话怎么听都别扭。”
“适应代表锚接受你。”宋野说,“也代表你接受它。太快适应,会忘掉自己为什么害怕。”
姜若把终端收进包里。她手腕的纱布下方,三枚微型锚轻轻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进入414后,微型锚会被加速侵蚀。”她说,“如果我开始说忆庭术语,或者要求你们按研究部流程行动,先打断我的左手。”
老猫看着她:“这也太具体了。”
“具体才有用。”
顾沉舟点头。
“记录。”
他把每个人的失控处置写在纸上。宋野:第九枚电梯记忆增强,断频片优先,必要时打断左腕。姜若:研究部流程语言、微型锚黑纹过颈,限制左手。顾沉舟:解剖动作持续超过十秒、不能报出姓名,铅粉刺激,必要时强制撤离。
纸写完后,三个人都签了字。
不像契约。
更像提前写好的处置单。
老猫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胸口内袋。
“你们要是真都疯了,”他说,“我按这个来。”
顾沉舟背起包。
“按这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