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在七分钟内传遍临渊地下渠道。
不是一条消息。
是很多条。
旧货群里写:找人,男,三十四岁,左眉骨旧刀疤,报酬面谈。
私家侦探频道写:特殊案件顾问顾某,活体定位,禁止伤害。
黑市医疗群写:锚抗体质样本,完整回收,报酬纯净锚。
最后一条最直接。
活捉顾沉舟。报酬:纯净锚一枚。附加条件:保留意识完整性,避免严重脑损伤。交付地点另行通知。
悬赏附件里还有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拍的是顾沉舟从2703出来的背影。时间戳被抹掉,但左腕红线勒痕和湿透的袖口都在画面里。拍摄角度很低,像来自楼道消防栓下方。
“他们当时就在楼里。”老猫说。
顾沉舟看着照片。
不是事后追踪。
从他第一次进入锚开始,忆庭就在记录他能活着走到哪一步。 顾沉舟看完,问:“纯净锚是什么。”
姜若说:“忆庭最贵的东西之一。”
老猫关掉一个频道,又有两个频道弹出同样消息。他索性拔掉网线,只留本地监控。
“解释。”顾沉舟说。
姜若靠在墙边,声音低了些。
“普通锚由临终极端情感形成,里面的记忆带着恐惧、愤怒、痛苦、执念。纯净锚不同。它保存一个人的完整记忆构造,不掺杂临终情感,也不依赖死亡瞬间。”
“保存活人?”
“理论上可以。”
“用途。”
“人格移植、记忆备份、覆写延缓。”
老猫骂了一句。
姜若看着顾沉舟:“对锚定者来说,纯净锚等于第二条命。寄生记忆快要覆写自己时,用一枚纯净锚替换核心自我,就有机会把宿主意识重新固定。”
“机会多大。”
“公开数据没有成功案例。内部宣传说百分之六十七。”
“实际呢。”
“不到一成。”
“那为什么还有人信。”
姜若看向屏幕上已经冻结的悬赏页面。
“因为快被覆写的人,会抓任何东西。”
顾沉舟想到宋野。
二十三枚寄生记忆。
距离完全覆写不到一年。
纯净锚对这种人,不是钱,不是武器,是一个看起来还能活下去的理由。
“悬赏对象是谁。”顾沉舟问。
“所有地下锚定者、清扫者残党、非法收集者、忆庭外围。”老猫说,“还有普通赏金猎人。大部分人不知道纯净锚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转卖。”
“地下锚定者有多少。”
“临渊登记过的,二十七个。没登记的更多。”
“登记在哪。”
“我这。”
老猫打开一份名单。
姓名、代号、寄生记忆数量、覆写阶段、活动区域。顾沉舟快速扫过。有人只有一枚寄生记忆,靠药物和隔离还能维持正常生活;有人五枚以上,已经无法稳定区分自己的童年;有人被标注为“失控,不接触”。
名单中间有一个名字被单独标红。
宋野。
寄生记忆:23。
阶段:后期至末期。
身份:忆庭收集者。
备注:不要单独接触。
顾沉舟指着名字。
“他会来。”
姜若说:“如果悬赏发给收集者,他一定会知道。”
老猫把名单合上。
“宋野不一定为了忆庭来。他可能为了纯净锚。”
“有区别吗。”
“有。为了忆庭,他会按命令活捉你。为了纯净锚,他会更急。”
顾沉舟把这句话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