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脚步顿了一下。
收集者抓住这半秒,右手摸出一枚黑色圆珠,捏碎。
太平间地面水面同时变黑。
无数陌生画面从水里往上冲。顾沉舟看见一个男人在电梯井里坠落,看见一名老人被困在浴室,看见林素琴切菜时断掉的手指。那些画面不是攻击身体,而是直接挤进视觉神经,试图让他忘记自己站在哪里。
顾沉舟闭眼。
他把身体交给听觉。
短枪手的呼吸在左前方,急促。
设备箱手在地上,右手被钉住,肩部中弹,失去威胁。
姜若在墙边,呼吸压得很低。
收集者在正前方,脚步很轻,水声被他刻意控制。
顾沉舟右手食指和中指又开始并拢。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
那段寄生记忆带来的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极冷的手感:如何沿着关节缝隙切开,如何避开骨头,如何让一只手暂时失去抓握。
父亲的解剖动作,变成了战斗里的路径。
顾沉舟睁眼时,收集者已经贴近。
他用长钉尾端砸向对方手腕。第一下断节奏,第二下压虎口,第三下把钉尖送进掌心。没有贯穿,只刺到足够深的位置。收集者手里的第二枚黑珠掉进水里,没来得及捏碎。
老猫在同一时间从后方扑出,用铅片拍在短枪手后颈。
短枪手倒下。
楼上第四个人听见动静,开始撤。
顾沉舟没有追。
他捡起设备箱,拔掉中继器主线。姜若手腕三角孔洞的光彻底熄下去。她靠在墙边,冷汗顺着下巴滴到衣领里,却还醒着。
“还有一个。”老猫说。
“他会回去报信。”
“你故意放的?”
“需要有人告诉忆庭,姜若没被带回去。”
老猫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加码。”
“你还放?”
顾沉舟把设备箱合上。
“他们不加码,我们找不到更高层。”
地上的收集者笑了一声。
血从他掌心流到水里,颜色很快变黑。
“顾沉舟。”他声音很轻,“你以为你在钓我们。”
顾沉舟蹲下。
收集者看着他,灰色眼睛里映出太平间冷光。
“你脑子里那枚东西,迟早会替我们开门。”
顾沉舟没有问他知道多少。
他用铅片压住收集者后颈,直到对方昏过去。
姜若扶着墙站起。
“你不杀他?”
“活人比尸体能换更多信息。”
她看着地上三个人,又看向顾沉舟。
“忆庭档案里还有一句话。”
“什么。”
“顾沉舟,非典型锚抗体质,建议活捉。”
老猫骂了一句。
顾沉舟把中继器装进证物袋。
“那他们得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