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把照片放大。
手背有冻疮痕。
梦境主体不是林晚。
是林素琴。
“陆衡,林素琴尸检报告里有没有断指。”
电话那头翻纸。
“没有。四肢完整。指甲有轻微擦伤。”
“她生前有没有切伤记录。”
“这我怎么知道。”
“查她死亡前的报警、急诊、邻里证词。”
陆衡沉默两秒:“你在查什么?”
“一个会把旧案塞进新尸体肺里的东西。”
“这句话我不打算写进报告。”
“我也不建议你写。”
挂断后,顾沉舟开始翻林素琴案。
案子发生在十九年前。林素琴,三十五岁,个体裁缝,独居。死亡当天邻居听见厨房里有剁菜声,持续三分钟,随后浴室传来水声。尸体被发现时,脸朝上,口鼻没入十六厘米深的水里。现场无入侵痕迹。警方以意外溺水结案,备注:死者疑似癫痫发作。
案卷附了一张邻居笔录。
邻居说,林素琴死前一周一直念叨“门要开了”。
顾沉舟把这行圈住。
第一枚寄生不是单一记忆。
它像一根线,穿过林晚、林素琴、林家更早的女性,把每一次三十五岁前后的浅水死亡串起来。林晚的锚坍塌后,线没有断,只是从水里露出了一个头。
右手又动了一下。
胶带已经断开。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桌面轻轻划过。顾沉舟没有立刻按住。他看着那只手完成动作:划开,停顿,两侧分离。
不是林晚的动作。
不是林素琴切菜。
更像法医解剖。
顾云深的动作。
这个判断让办公室变得更冷。
父亲的手也在这条线里。
他打开旧档案数据库,输入顾云深当年经手的浅水溺亡案。系统卡了几秒,跳出三条记录。林素琴案不在其中。周建明案不可能在其中。第三条来自二十五年前:无名女尸,浅水溺亡,肺部检出异地水源成分,主检法医顾云深。
案卷权限被锁。
锁定理由:涉密。
申请人:陆知年。
顾沉舟盯着那个名字。
第十一章锚内看见的名字不是错觉。
他打印权限页面,装入案卷。
凌晨一点二十四分,办公室灯闪了一下。
桌上的玻璃杯裂纹继续往上爬。杯壁内侧出现一层薄薄水汽,水汽凝成一个小小胎印,很快消失。
顾沉舟把杯子放进证物袋。
袋口封好时,他听见门外有剁菜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走廊空着。
声音从消防通道深处传来。顾沉舟走过去,推开门。楼梯间没有人,只有应急灯发绿。墙角放着一个白色搪瓷碗。
碗里没有菜。
只有半截湿漉漉的指甲。
顾沉舟蹲下,戴上手套,把指甲夹进证物袋。
转身时,他看见楼梯间墙面上有一行水字。
不是林晚。
是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