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的拳头往前送了半寸，蓝光离虎牙男生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自己想清楚。”

虎牙男生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旁边的队友全僵住了，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休息室里只剩下灵力嗡鸣和一个人的吞咽声。

“明、明白了……”

鹿野看着他，蓝眸又停了半秒。然后她放下手，灵光收敛，转身走出休息室。白色的短马尾在门框边一闪而过，像一柄出鞘的刀重新归鞘。

门关上后，休息室里的空气才开始重新流动。

鹿野回到宿舍，柳昭已经不哭了。她坐在鹿野床上，膝盖上放着那管被捏变形的药膏，正试图把盖子装回去。看见鹿野回来，她抬起头，眼眶还泛红，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去找他了？”

“嗯。”

“你没打他吧？”

“没有。”

柳昭松了口气，然后又追问：“那你干什么了？”

鹿野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变形的药膏管，指腹用力把管身压回原形，拧上盖子，然后蹲下来把药膏涂在柳昭膝盖的淤青上，动作轻而稳。

“放了几句话。”

“什么话？”

“以后情书先给我看。”

柳昭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眼角的红还没消下去，但嘴角确实翘起来了：“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给我写情书啊？”

鹿野低着头涂药，白短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的声音从发丝间传来，闷闷的：“……省得再有不长眼的拿你当赌注。”

“那以后我要是谈恋爱了，你还管？”

鹿野涂药的手指顿了一下。

“……管。”

“管到什么时候？”

鹿野没有抬头。她把药膏抹匀，手指轻轻按了按淤青边缘，确认没有硬块，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管到没人敢欺负你为止。”

柳昭看着她站起来的背影——白短发、窄肩、精瘦利落的轮廓——忽然鼻子又有点酸。她使劲吸了吸，把那点酸意憋回去，站起来从后面拍了拍鹿野的头顶。

“行，以后情书先给你过目，你审不过的我不看。”

鹿野侧过身躲开她的手：“……别拍头。”

“你矮嘛。”

鹿野抬眼看她，蓝眸里难得有一点活气，像是想瞪人但力道不够。柳昭笑出了声，哭过的哑嗓子带着笑意嗡嗡的，伸手把鹿野的白发揉得更乱了。

鹿野由她揉了两秒，然后抓住她的手腕按下去。

“再揉，下回受欺负我不来了。”

“你才不会。”

鹿野没说话，但抓着柳昭手腕的力道松了一分。柳昭的手滑下来，顺势勾住了鹿野的小指，晃了晃。

“谢了。”

鹿野看着被她勾住的那根小指，没挣开。

“……烦死了。”

“你烦但你还是管。”

“闭嘴。”

“好嘞。”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夕阳西沉，暖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两道靠得很近的影子。一道矮小利落，一道高挑修长，小指勾着小指，在黄昏里轻轻晃着。